等到太陽落山時，空地上己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零件。起落架、護罩、格柵、感測器、天線、支架、蒙皮板、線束接頭……林林總總幾百個零件，鋪滿了整整三張防水布。
王宇昊站在零件堆旁，看著這滿地的“戰利品”，突然沉默了。
泰瑞還處在興奮狀態，擦著汗說：“太爽了！好久沒拆這麼痛快了！”
大衛點點頭，雖然累，但眼神里也有一絲滿足。
紅狼活動著痠痛的肩膀，問：“接下來怎麼弄？裝回去？”
王宇昊看著那堆零件，又看看那架被拆得只剩骨架和主要系統的首升機，喉嚨動了動。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裝。”
“啊？不連夜裝完嗎？”泰瑞意猶未盡。
“不急。”王宇昊擺手，“裝回去比拆麻煩，得慢慢來。而且有些零件需要等後勤部送來，現在裝不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王宇昊看著這幾百個零件，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記得怎麼拆，但不一定記得怎麼裝。
強拆一時爽，回裝火葬場。
這句古老的維修諺語在他腦海裡迴盪。
拆的時候很簡單，看到螺絲就擰，看到卡扣就撬，看到連線件就拔。但裝回去需要精確的順序、正確的安裝方式、合適的扭矩……而他只是個飛行員，不是專業的飛機機械師。
更關鍵的是，有些零件是他單純因為“不順眼”而拆下來的，現在看著那些零件，他連它們原來裝在哪都有點模糊了。
但這話他不敢說。尤其是在紅狼面前——隊長可是被自己“拉壯丁”來幹活的，要是知道現在可能裝不回去了……
“那就明天吧。”紅狼看了看天色，“今天確實晚了。收拾工具，洗手吃飯。”
“好嘞！”
隊員們開始收拾工具，清洗手上的油汙。王宇昊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用終端給滿地的零件拍了幾張全景照片，又給幾個關鍵的部件拍了特寫。
回到駐地，吃過晚飯後，其他人都去休息了。王宇昊卻一個人坐在大廳裡，開啟終端，調出今天拍的照片。
他看著那些零件，開始嘗試在腦海裡重構安裝順序。
“起落架緩衝支柱……應該先裝這個，因為要承重。然後裝蒙皮……不對，蒙皮應該在內部部件裝好之後再裝。線束呢？線束得在框架裝好之前佈線……”
越想越亂。
王宇昊揉了揉太陽穴，開啟GTI的內部資料庫，搜尋AH-6“小鳥”首升機的維修手冊。幸運的是，資料庫裡有完整的資料——包括結構圖、爆炸圖、安裝流程、扭矩引數……
不幸的是，那份手冊有1200多頁。
“靠……”王宇昊小聲罵了一句，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始看。
他先找到起落架相關的章節，仔細閱讀安裝步驟。然後是蒙皮安裝、線束佈線、感測器安裝……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心驚。
原來很多零件的安裝有嚴格的順序要求，如果裝錯了，輕則影響效能，重則導致飛行事故。比如某個支架必須在某個感測器之前安裝，否則會擋住安裝空間；比如某些螺絲必須按特定的交叉順序擰緊，否則會產生應力集中……
而這些細節，他在拆的時候完全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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