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的餘香還在生活區裡若有若無地飄蕩，晚餐後的輕鬆氛圍持續發酵。隊員們各做各的，享受著暴風雨前（或者說，另一場日常風波前）的寧靜。
泰瑞重新沉浸在他的遊戲世界裡，槍炮聲和誇張的叫喊聲被降噪耳機過濾得只剩下悶響。大衛收拾完廚房後，又回到了他的巡飛彈發射器旁，繼續進行著精細的維護，彷彿那是一件需要傾注全部心神呵護的藝術品。露娜依舊在陽臺邊，晚風拂過她的髮梢，她的目光落在遠方被夜色浸染的地平線上，不知在想些什麼。佐婭則霸佔了沙發的一角，抱著自己的終端，刷著一些她感興趣的、混合了科技新聞和重型搖滾樂的影片，手指偶爾隨著節奏敲擊著膝蓋。
紅狼隊長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起身去辦公室，大概是想趁著飽腹帶來的愉悅感處理掉一些不那麼令人愉快的文書工作——或者，他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回味烤鴨的滋味。
麥曉雯幫著大衛簡單清理了餐桌後，溜達到王宇昊旁邊。他正靠在沙發的另一頭，也是剛才引發“血案”的那張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捧著他的戰術終端，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
麥曉雯湊過去，想看看他在看什麼。是新的飛行資料？還是槍械資料？或者又在研究那架AH-6的某個可以“最佳化”的部件？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終端螢幕上時，卻愣住了。
那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東西。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本電子書的頁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她認識但組合起來就感到頭疼的符號：積分號、偏微分符號、各種希臘字母（α、β、γ、δ、ε……）、箭頭、點乘、叉乘、矩陣括號、以及大量她完全不明所以的複雜公式和推導過程。書頁的標題處寫著：《經典場論與廣義相對論入門及進階推導》。
麥曉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自認在電子工程和計算機領域不算差，對數理基礎也有一定掌握，但眼前這東西……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那些符號和公式彷彿自帶催眠效果，她僅僅看了幾行，就感覺眼皮開始發沉，大腦發出“此內容過於深奧，建議休眠”的警告。
她再看向王宇昊。
只見他維持著看終端的姿勢，眼睛卻己經閉上了，呼吸均勻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終端螢幕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自動調暗了亮度，但那本“天書”依然靜靜地顯示在那裡。
他睡著了。
捧著這麼一本讓人看一眼就頭暈目眩的物理“天書”，不到十分鐘，居然睡著了？！
麥曉雯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推了推他：“王宇昊？王宇昊？”
王宇昊毫無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可能夢裡還在回味烤鴨，或者……在跟某個張量方程搏鬥？
麥曉雯無奈地搖搖頭，幫他拿開了還虛握在手裡的終端，免得滑落。她看著螢幕上那些如同外星文字的公式，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聽過的一句話：“數理化不分家”。王宇昊這個前飛行員兼精確射手看這玩意兒看睡著了，可能是因為他更偏重實踐和應用？或者純粹是今天太累（畢竟跟羅伊打了一架）？
那……隊裡其他人呢？尤其是那些看起來“理科學霸”屬性點滿的？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了沙發另一角的佐婭。這位神經化學與腦機介面專家，正刷影片刷得津津有味，手指還在膝蓋上打著拍子。
麥曉雯眼珠一轉，拿起王宇昊的終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佐婭旁邊坐下。
“佐婭姐，”麥曉雯把終端螢幕轉向她，壓低聲音，帶著點惡作劇和好奇混合的語氣，“你看這個，能看懂嗎？”
佐婭的注意力從她的搖滾影片上移開，瞥了一眼螢幕。起初她只是隨意掃過，但很快，她的眼神就定住了。
“嗯？”她放下自己的終端，接過王宇昊的，手指滑動，翻看了幾頁。她那原本輕鬆隨意的表情漸漸變得專注，眉頭微微蹙起，嘴唇無意識地抿緊，眼神銳利地盯著螢幕上的公式和推導步驟，彷彿在解構它們背後的邏輯。
麥曉雯屏住呼吸，期待地看著她。難道佐婭姐能看懂？不愧是頂尖的神經化學專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佐婭看得非常認真，甚至進入了某種“深度思考”狀態，手指偶爾在螢幕上某處停頓，似乎在心中驗算。她的呼吸都變得輕緩了許多。
五分鐘。
整整五分鐘，佐婭一動不動，全神貫注。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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