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2月7日。
清晨微涼的光線，透過駐地生活區高大的落地窗，驅散了夜的深沉。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昨日烤鴨的煙火氣，但更多的是一種安寧的、屬於清晨的清新。
王宇昊是在一陣微妙的僵硬感和逐漸清晰的意識中醒來的。他發現自己以一種並不太舒服的姿勢，蜷縮在客廳那張L形沙發的角落裡，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薄毯。腦袋有點昏沉，像是睡得太久，又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腦力活動。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然後，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自己的戰術終端——那個幾乎等同於他外接大腦的裝置，平時就放在手邊或者貼身口袋裡。
腹部位置的作戰服內袋裡，空空如也。
王宇昊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
終端呢？昨晚他記得自己是在看……看什麼東西來著？好像是……一本電子書？然後……然後就沒什麼印象了。
一股輕微但確實存在的緊張感升起。在GTI這種環境裡，個人戰術終端不僅僅是通訊和娛樂工具，更是身份識別、任務資料儲存、以及接入GTI內部網路的金鑰。丟失的後果可大可小。
他立刻坐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也顧不上了，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沙發附近的地面、縫隙。
沒有。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發旁邊的矮桌上。
他那臺墨黑色的戰術終端，正靜靜地躺在桌面上，螢幕朝下，彷彿只是被主人隨手放在那裡。
王宇昊鬆了口氣，一把抓過終端，快速檢查了一下。外觀完好，沒有摔過的痕跡。他按下指紋解鎖，螢幕亮起，顯示著正常的待機介面，電量還有百分之六十二。
他迅速瀏覽了一下昨晚的記錄和通知，除了幾條GTI系統推送的常規更新和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推送，沒什麼異常。那個他昨晚開啟的電子書應用，也靜靜地躺在後臺。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王宇昊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昨晚的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他只記得自己打開了那本電子書，然後……然後就是一片空白。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整個客廳。
然後，他愣住了。
客廳裡的景象，比他丟失終端的短暫驚嚇更讓他感到……詭異。
在他斜對面的那張單人沙發上，佐婭正以一種極其放鬆（或者說毫無防備）的姿勢歪在那裡。她穿著昨天的衛衣和運動褲，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雙手鬆松地搭在扶手上，頭微微側向一邊，呼吸均勻。晨光恰好落在她半邊臉上，勾勒出柔和的光影，看起來睡得……挺香？
這本身沒什麼，可能是佐婭昨晚刷影片刷累了首接睡在了客廳。讓王宇昊感到奇怪的是，她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安詳（或者說，解脫？）的笑意？這和她平時清醒時那種銳利或熱情洋溢的表情可不太一樣。
而更讓王宇昊瞳孔微縮的，是餐桌那邊的景象。
羅伊，他們那位首席醫療官，英國軍事大比武第一的“兵王”，此刻正首接趴在餐桌上，臉埋在臂彎裡。這倒也沒什麼，疲憊了趴著睡很正常。但問題是，羅伊趴著的姿勢……有點過於“老實”了，一動不動。而且，王宇昊隱約能看到羅伊露出的半邊側臉，眉頭似乎還微微皺著，嘴角向下撇著，整個表情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挫敗，甚至還有一絲絲彷彿被什麼摧殘過的茫然？
這表情，出現在任何時候的羅伊臉上都算正常——除了他睡著的時候。羅伊這種人，連睡覺都應該是平靜無波的才對。這種“飽經滄桑”的睡顏是怎麼回事？
王宇昊又看向其他方向。泰瑞的房門緊閉，裡面隱約傳來鼾聲，估計還在夢鄉。大衛的房間門也關著。露娜的房門緊閉，一如既往。紅狼隊長的辦公室門也關著。
整個客廳，除了他和兩個以奇怪狀態睡著的隊友，沒有其他人。
一種莫名的、混合著困惑和一絲荒誕的感覺，抓住了王宇昊。昨晚他睡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佐婭和羅伊也睡在客廳？而且他們的狀態看起來這麼……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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