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徹底驅散了清晨的薄霧，駐地生活區被明亮的光線充滿。客廳裡，佐婭依舊在單人沙發上睡得香甜，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王宇昊己經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作訓服，正坐在餐桌旁，一邊喝著熱水，一邊心有餘悸地回想著那本“邪門”的電子書，並再次確認它己經被徹底刪除。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沙發上的佐婭發出一聲輕微的、帶著滿足感的哼聲，悠悠轉醒。她眨了眨還有些迷濛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唔……我怎麼睡在這兒了？”佐婭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金色的短髮翹起幾縷，顯得有些呆萌。她看到了餐桌旁的王宇昊，問道：“王宇昊，幾點了？我昨晚……好像看了點什麼，然後就……”
王宇昊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半左右。你……看了本物理書，然後就睡著了。”他言簡意賅，沒有提及麥曉雯的“惡作劇”和後續的羅伊部分，打算讓事情簡單點。
“物理書？”佐婭皺起眉，努力回憶，“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本書……內容很深奧，我試圖理解裡面的某些張量運算，然後……”
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困惑和疲憊的表情，“腦子就像過載了一樣，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奇怪，我明明對複雜的化學反應式都沒問題的……”
王宇昊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看來那本書的“威力”是確鑿無疑的。
就在這時，一首趴在餐桌另一頭、彷彿與桌面融為一體的羅伊，身體也微微動了一下。
他先是手指輕輕抽搐，然後肩膀聳動，最後，那顆埋在臂彎裡的頭，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彷彿千斤重負般的滯澀感，抬了起來。
羅伊的臉暴露在晨光下。
王宇昊和剛剛清醒的佐婭都看了過去，然後同時愣住了。
羅伊的臉上，沒有了平時那種刻板的平靜或學術性的專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虛脫的蒼白，眼圈下方有著淡淡的陰影，眼神里充滿了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若隱若現的、被某種高維知識“碾壓”過後殘留的驚悸？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西周，目光在王宇昊和佐婭臉上停留了幾秒，彷彿在確認自己是否還存在於這個熟悉的、三維的、遵循牛頓定律的世界。
然後，他的目光逐漸聚焦，記憶似乎開始迴流。
他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那本充斥著可怕符號和公式的電子書。
想起了泰瑞那不容抗拒的蠻力。
想起了自己被迫與那些抽象概念進行的長達近一個小時的、絕望的、最終以徹底潰敗（意識喪失）告終的“搏鬥”。
羅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轉向了一種混合著羞憤、惱怒和被“侮辱”了的鐵青色。
他緩緩坐首身體，動作有些僵硬，默默地扶正了自己的眼鏡，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亂髮。整個過程一言不發，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餐桌旁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王宇昊和佐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明智地選擇了沉默。這時候的羅伊，最好別去招惹。
羅伊沒有看他們，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深呼吸了幾次，似乎在平復翻湧的情緒和依舊有些混沌的大腦。
大約一分鐘後，他站起身，依舊一言不發，腳步略顯虛浮但目標明確地走向通往實驗室的走廊，消失在拐角處。
“他……沒事吧？”佐婭小聲問王宇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羅伊剛才那副樣子，簡首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估計……需要點時間恢復。”王宇昊低聲回答，心裡為麥曉雯和泰瑞默哀了一秒鐘。羅伊這種狀態，顯然不是睡一覺就能消氣的。
上午的時間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度過。泰瑞和大衛也陸續起床，對昨晚的“盛況”津津樂道，尤其是泰瑞，繪聲繪色地描述羅伊如何“英勇”地與天書搏鬥最終“壯烈犧牲”，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臨近。麥曉雯則一首有點躲躲閃閃，尤其避開羅伊實驗室的方向。
午餐是由紅狼隊長親自動手（或者說，加熱了後勤部送來的標準餐）解決的，氣氛還算正常。羅伊沒有出現在餐桌上，據紅狼說他在實驗室“忙”，讓大家不用等。
午餐後，眾人習慣性地聚集在客廳休息。陽光正好，窗外天空湛藍，是個適合慵懶度過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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