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那臺終端又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生活區裡格外刺耳，像一把鈍刀劃開凝固的空氣。泰瑞從沙發上彈起來，手裡的遊戲手柄差點飛出去。大衛從平板上抬起頭，手指停在半空中。萊斯特放下手裡的轉接器電路圖，眉頭微微皺起。佐婭和羅伊停止討論，同時看向生活區角落。露娜咬雪糕的動作停了。
麥曉雯放下手機，看著王宇昊。
王宇昊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那臺軍綠色的加密終端。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平靜，但麥曉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那是緊張的表現。
他拿起聽筒，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王宇昊的身體微微繃首，聲音變得乾脆利落。
“是，首長。”
生活區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泰瑞從沙發上坐首，佐婭放下咖啡杯，羅伊的眼鏡推了一下又滑下來，大衛的雙手從胸前放下來，露娜把雪糕從嘴邊移開。
王宇昊的眉頭皺了一下。
“明白。”
沉默。電話那頭在說很長的一段話。王宇昊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終端桌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然後他開口了。
“不行。這樣會削減能源利用率。”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王宇昊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語氣。
“他們那群書呆子懂什麼？”
生活區裡安靜了一秒。泰瑞的嘴巴張開了——他聽清了“書呆子”三個字，但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王宇昊，一個少校，在電話裡對某個“首長”說“他們那群書呆子懂什麼”？
王宇昊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但語氣依然尖銳。
“我不是這個意思。”
停頓。
“事實就是這樣。”
停頓。
“哎呀，我怎麼跟你說不清楚呢？”
泰瑞的嘴巴張得更大了。佐婭捂住了嘴。羅伊的眼鏡徹底滑到了鼻尖，他沒有扶。大衛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不是平靜，是“我是不是應該出去”的猶豫。
王宇昊的聲音又提高了。
“不行就是不行。”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聲音大了一些，隱約能聽到幾個詞——“流程”、“規定”、“必須”。
王宇昊的聲音變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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