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生活區裡的燈己經調暗了。走廊裡的應急燈亮著,在牆壁上投下昏黃的光斑。王宇昊和麥曉雯並肩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麥曉雯推開房間門,走進去,按下床頭燈的開關。暖黃色的光灑在枕頭上,落在被子上,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溫柔的琥珀色。王宇昊跟在她後面走進來,反手關門——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王宇昊坐在床沿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麥曉雯坐在他旁邊,伸手去拿手機。一切都很正常,平靜得像一杯放在桌面上的溫水,水面紋絲不動。
然後門被頂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那種頂開——是被腦袋拱開的。門板往內移動了十幾釐米,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然後從門縫裡探進來一個腦袋。黃色的,毛茸茸的,耳朵耷拉著,嘴裡叼著一樣東西。不是球,不是骨頭,不是今天下午那支筆——是一頂帽子。大簷帽,深棕色的帽簷,軍綠色的帽頂,正中央綴著GTI的徽章。
隨變走進來,步伐不急不慢,尾巴翹得高高的,像一名凱旋的將軍。它走到王宇昊面前,仰起頭,把那頂帽子放在他腳邊,然後蹲下來,看著他,尾巴在搖。
王宇昊坐在床沿上,手裡端著水杯,嘴裡含著沒嚥下去的半口水。他看著腳邊那頂大簷帽,看著帽簷上那枚GTI徽章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看著汗帶上那圈深色的汗漬——這頂帽子不是新的,不是倉庫裡的庫存,不是後勤發的備用物資。這頂帽子被人戴過,被人戴了很久。
王宇昊張了張嘴,含在嘴裡的半口水噴了出來。不是噴在地上,不是噴在床上,是噴在麥曉雯頭上——從頭頂到眉毛,從眉毛到鼻尖,水珠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的睡衣領口上。麥曉雯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睡衣領口,又抬頭看著王宇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腳邊那頂大簷帽上。
她的眼睛從憤怒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這不是真的吧”的不可置信。她嘴張著,忘了閉上;手抬起來,忘了擦臉上的水;整個人定在那裡,像一尊被點了穴的雕塑。
“那……那是誰的帽子?”
王宇昊沒有回答。他彎腰撿起那頂帽子,翻過來,看著內側的標籤。標籤上寫著一個名字,用黑色記號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清晰——科爾特。赫利。
王宇昊看著那個名字,沉默了三秒。
“科爾特的。”他說。
麥曉雯從他手裡接過帽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標籤上那行潦草的字跡——“科爾特·赫利”。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放下帽子,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啟相機,對著隨變,按下了快門。
“咔嚓。”
隨變蹲在地板上,歪著頭,看著鏡頭,耳朵一高一低,舌頭伸出來一點點,尾巴在畫面邊緣虛化成一片模糊的黃色。
麥曉雯放下手機。她的頭髮還是溼的。
“明天早上,把帽子還回去。”
王宇昊看著她。“你不追究水的事?”
麥曉雯低頭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睡衣領口,又看著王宇昊。
“不追究了。”
王宇昊點了點頭。“好。”
隨變蹲在地板上,看著兩人,尾巴搖了搖。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它覺得它做了一件好事。
晚上十一點十分,強偵連營區,科爾特辦公室。
科爾特站在辦公桌後面,彎著腰,手在桌面上來回摸索。
他摸過資料夾,摸過平板,摸過水杯,摸過筆筒,摸過檯燈底座——沒有。
他首起腰,環顧西周。
。有沒上臺窗,有沒上地,有沒上子椅,有沒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