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狼蹲在摺疊床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也落在訓練場上。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像是在討論戰術，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學術交流。
“二十年前的老舊思想。”紅狼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缺乏現代化智慧作戰能力。”
王宇昊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跟著一個正在練障礙計程車兵，看著他翻過矮牆、爬過鐵絲網、衝過獨木橋。動作很熟練，速度很快，但那種熟練和速度是基於純粹體能和經驗的——沒有任何智慧裝備的輔助，沒有任何資料鏈的支援，沒有任何AI的加持。他靠的是肌肉記憶和本能反應。
羅伊從土坡上走過來，在紅狼旁邊蹲下。他推了推眼鏡，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本，翻開。
“或許他們根本沒條件。”他的語氣像是在做學術報告。“目前世界各國的作戰思維呈現嚴重割裂化。先進國家己經進入智慧化認知作戰，中等國家處於資訊化聯合作戰，落後國家則還停留在人海戰術中。”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訓練場上那些士兵。
“根據我的觀察，強偵連計程車兵幾乎都是發展中國家的人。尼泊爾、盧安達、孟加拉國——這些國家還不具備智慧作戰的條件。連指揮官都是這樣。”
紅狼看著他。“科爾特？”
羅伊翻了翻本子。“科爾特·赫利上尉，巴基斯坦人。他也許知道有這些東西，但他最多隻是模糊地聽過概念，沒有機會見識。連指揮官都是這樣，更何況士兵。”
紅狼沉默了一會兒，喝了一口咖啡。
泰瑞從土坡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塊能量棒，咬了一口，嚼了嚼。他蹲在羅伊旁邊，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士兵。
“剛接手新裝備沒幾天，怎麼就飄了？”他的聲音有些含混，因為嘴裡嚼著能量棒。“之前我們不也跟他們一樣用老方法？”
大衛從後面走過來，沒有蹲下，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他的表情平靜，但語氣有一種少見的認真。
“不一樣。”
泰瑞抬起頭看著他。“什麼不一樣？”
大衛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沒見過，是認知問題。不知道世界上有這種東西，不知道這種東西能做什麼，不知道這種東西能改變戰爭的方式。沒有用，是裝備問題。有，但用不了。或者能用，但不會用。或者會用，但用不好。”
他頓了頓。
“我們來自大國。我們知道這些東西，我們曾經用過。只是來到GTI後發現這裡沒有，被迫用老思維。而他們——是根本不知道有這玩意兒。”
泰瑞嚼能量棒的動作停了。他看著大衛，又看了看訓練場上那些士兵，又看了看大衛。他把能量棒從嘴裡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盯著它看了幾秒。
“所以，他們不是不想用。是不知道有。”
“對。”大衛點點頭。“不知道有，就不會想用。不想用，就不會去學。不學，就永遠不知道。”
泰瑞把能量棒塞回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王宇昊躺在摺疊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訓練場上那些移動的褐綠色身影上。他的表情平靜，但他的腦子裡在轉。他在想大衛說的那句話——“我們來自大國。我們知道這些東西，我們曾經用過。”
他在蛟龍的時候，用過中國的單兵系統。戰術目鏡、資料鏈、AI輔助決策、無人機聯動——所有的東西都是整合在作戰服裡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一個資訊節點。那時候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當兵的不就應該用最好的裝備嗎？
後來他來到GTI，發現這裡的裝備比他想象的落後得多。沒有整合化的單兵系統，沒有智慧化的輔助決策，沒有無人機聯動。他被迫用回老方法。他以為GTI就是這樣，全球應急行動組織，湊合用就行。
但強偵連的人，連“湊合用”的標準都達不到。他們用的是更老的方法——紙質地圖，口頭傳達。
下午兩點，陽光最烈的時候，訓練場上的水泥地面曬得發白，熱浪從地面升起來，扭曲了遠處那些褐綠色身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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