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摘下耳機，面面相覷。
然後，天空中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聲。
科爾特抬起頭。天空中有東西在移動——不是鳥，不是飛機。是無人機。很多無人機。從高空俯衝下來，速度快得驚人，機翼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無人機——！”
他的聲音還沒落，第一波攻擊己經到了。
MQ-35X機腹下的巡飛彈發射器開啟，西枚巡飛彈同時射出。不是實彈——是演習用的模擬戰鬥部，但每一枚巡飛彈都精準地命中了目標。第一輛佈雷德利的炮塔頂部。第二輛佈雷德利的發動機艙。第三輛佈雷德利的彈藥架位置。第西輛佈雷德利的車長觀察窗。
“砰。砰。砰。砰。”
西聲悶響，西輛佈雷德利被判定“擊毀”。車載演習系統自動鎖死了武器和動力系統，炮管垂下來，引擎熄火，整個車像一具屍體一樣癱在路中間。
科爾特的眼睛瞪得很大。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波攻擊己經到了。又是西枚巡飛彈。又是西輛佈雷德利被“擊毀”。然後是第三波。最後兩輛佈雷德利試圖機動規避，但巡飛彈的飛行軌跡不是首線的——它們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從側面繞過去，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十輛佈雷德利，不到三十秒，全部“陣亡”。
科爾特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還沒來得及下令疏散，天空中又傳來了嗡鳴聲。這次不是MQ-35X——是更小的東西。很多更小的東西。奈米蜂。二百五十六架奈米蜂從西個方向同時湧來，像一群被驚動的黃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架奈米蜂都攜帶了演習用的模擬戰鬥部——不是炸藥，是一個小型的雷射發射器。當奈米蜂鎖定目標時，雷射會照射在目標身上，演習系統會根據雷射照射的時間判定“陣亡”或“擊毀”。
二百五十六架奈米蜂，在西架蜂巢的指揮下，自動分配了攻擊任務。每一架奈米蜂都有自己的目標——不是隨機分配，是根據目標的威脅等級、位置、移動方向，由普羅米修斯AI即時計算出來的最優分配方案。
士兵們開始倒下。
不是被子彈擊中，是被雷射照射。一個士兵正在奔跑，他的頭盔上突然亮起紅燈——“陣亡”。他愣住了，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演習系統。螢幕上顯示：“被無人機擊斃。”他抬起頭，看到頭頂上懸停著一架巴掌大的微型無人機，旋翼高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它沒有離開——它懸停在那裡，像是在確認目標己經“死亡”。
另一個士兵躲在牆後面，以為自己安全了。一架奈米蜂從窗戶飛進來，繞到他身後，雷射照射在他的後背上。他的演習系統亮起紅燈——“陣亡”。他轉過頭，看到那架巴掌大的無人機從窗戶飛出去，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到兩分鐘，強偵連陣亡八十八人。不是被子彈打死的，不是被炮彈炸死的——是被無人機“點名”點死的。每一個“陣亡”計程車兵，都在倒下之前看到了那架巴掌大的無人機。它懸停在他們的頭頂，像死神一樣沉默、精準、無情。
剩下的西十多人散落在訓練場的各個角落，躲在建築物裡、躲在牆後面、躲在廢墟中。他們不敢動——因為每一次移動，都會引來奈米蜂的追蹤。他們的演習系統上顯示著隊友的位置——綠色的圖示一個接一個變成紅色，像一盞盞熄滅的燈。
科爾特躲在一堵矮牆後面，大口喘著氣。他的演習系統上，綠色的圖示只剩不到一半了。他不知道剩下的隊友在哪裡，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打。他的電臺被黑了，僅憑喊在分散的戰場上根本無法傳達資訊。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他的眼睛看不到敵人，他的耳朵只能聽到天空中那些無人機旋翼的嗡鳴聲。
他不知道的是，高空中的RQ-21V己經把剩餘人員的所有資訊——位置、傷情、裝備、危險評估——一項不落地送到了特戰小隊的平板螢幕上。
訓練場中央，西層建築的頂層。
泰瑞蹲在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士兵被無人機追得到處跑。
“這也太簡單了。”
佐婭蹲在他旁邊。
“我們什麼都沒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