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向羅伊。“羅伊，你一個月多少？”
羅伊推了推眼鏡。“我是英國軍方借調。我的工資由英國國防部發放。具體數額——不便透露。”
佐婭看著他。“那大概呢？”
羅伊想了想。“比你多。”
佐婭沉默了。
大衛從裝備庫裡走出來，在角落裡坐下。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在算自己的工資。
露娜把雪糕從嘴裡拿出來，看著王宇昊。“威龍。”
“嗯。”
“你剛才說的那個——特等英雄津貼。是什麼？”
生活區裡安靜了一秒。所有人都看著王宇昊。麥曉雯放下了手機。
王宇昊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寒沙行動。那次受傷。彈片貫穿腹部。失血過多。生命體徵微弱。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他頓了頓。“後來評了個特等功。每個月有兩萬五的津貼。”
沒有人說話。
萊斯特從平板螢幕上抬起頭，看著王宇昊，表情平靜，但他的眼神里有光——那是“我重新認識你了”的光。
麥曉雯伸出手，握住了王宇昊的手。
王宇昊看了她一眼，笑了。“都過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還是熱的。
下午兩點，訓練場。
陽光灑在模擬城鎮的廢墟間，把那些被煙幕彈燻黑的牆壁曬得發燙。強偵連的一百多個人正在做戰術訓練，槍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
王宇昊躺在摺疊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眼睛半睜半閉。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場上那些移動的褐綠色身影上，但他的腦子裡在想別的事——在想上午那個電話。
“中國人民銀行反洗錢中心”。他知道這是假的，從第一句話就知道了。
但他沒有掛電話。他陪他們聊了三分鐘。不是因為閒著，是因為他想看看——這些騙子，知不知道他們打給了誰。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這個號碼註冊在中國的一個銀行賬戶下，賬戶裡有大額資金流動。他們不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一個少校，一個月掙十五萬。他們不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一個艦載機飛行員、蛟龍突擊隊員、預備航天員、實驗型裝備測試員。他們不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在過去的三個月裡，每一筆轉賬都有明確的用途——給媽媽的生活費，給妹妹的零花錢，給女朋友的機票錢。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這個賬戶有錢。他們想騙這筆錢。
王宇昊閉上眼睛。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科爾特·赫利上尉從訓練場上走下來，在王宇昊旁邊站定。他看著這個閉著眼睛的少校，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少校。”
王宇昊睜開眼睛。“嗯？”
“上午的事——我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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