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區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聽到了對話的全部——不是偷聽，是紅狼沒有迴避，是他故意讓他們聽到的。
泰瑞看了王宇昊一眼，王宇昊看了麥曉雯一眼，麥曉雯看了佐婭一眼，佐婭看了羅伊一眼，羅伊看了大衛一眼，大衛看了露娜一眼，露娜看了萊斯特一眼。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紅狼剛才說，“下次來駐地。請你吃飯。”他對奧斯本說的。那個他拉黑過無數次、罵過無數次、追著打過無數次的奧斯本，他請他吃飯。
泰瑞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生活區裡，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隊長。”
紅狼沒有睜開眼睛。“嗯。”
“你真的要請奧斯本吃飯？”
紅狼沉默了一會兒。“嗯。”
泰瑞想了想。“我能來蹭嗎？”
紅狼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能。”
泰瑞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有追問。
佐婭從小本本上抬起頭，看著紅狼。“隊長，你剛才說——‘你的矛頭，很強’——你是認真的嗎？”
紅狼看著她。“認真的。”
佐婭沉默了一會兒。“那強偵連呢？”
紅狼想了想。“也會變強的。”
佐婭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在小本本上寫字。羅伊推了推眼鏡，在泰瑞的生理資料下面加了一行字——“紅狼隊長邀請奧斯本指揮官共進晚餐。時間、地點、選單待定。”這是值得記錄的。
露娜從保溫箱裡拿出一根雪糕，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個畫素點。萊斯特把平板翻過來，螢幕亮著，上面是無人機編隊的資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像是在做什麼調整。
麥曉雯靠在王宇昊肩上，刷著手機。“宇昊。”
“嗯。”
“你猜，奧斯本會來嗎？”
王宇昊想了想。“會。”
“為什麼？”
“因為他說他在這裡沒什麼朋友。”
麥曉雯沉默了一會兒。“他真的有朋友嗎？”
王宇昊想了想。“現在有了。”
麥曉雯靠在他肩上，笑了。隨變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紅狼腳邊，蹲下來，仰著頭看著他，尾巴在搖。紅狼低下頭，看著這條黃狗。“你也來安慰我？”隨變歪了歪頭，尾巴繼續搖。紅狼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不用。我沒事。”隨變搖了搖尾巴，趴在他腳邊，頭枕著他的拖鞋，閉上眼睛。
窗外，夕陽開始西沉，天邊的雲被染成淡金色。生活區裡的燈還沒有開，光線從金色變成橙色，從橙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灰藍色。
隨變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沒有人開燈。所有人都在那片越來越暗的光線裡坐著，像一群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等著下一場電影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