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訓練場入口到營區大門，大約兩百米。
王宇昊站在一棵梧桐樹下面，手裡拿著那根腰帶。他把腰帶的一端系在樹枝上，調整高度，讓腰帶的另一端剛好垂到一個人胸口的位置。腰帶在風中輕輕搖晃，金屬扣碰撞樹幹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麥曉雯從她的小本本上撕下來的，白紙，邊緣不齊。他借了她的記號筆在紙上寫字。字跡潦草，但每一個字都很大，隔著幾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誰的腰帶被狗叼走了？”
他把紙用透明膠帶貼在腰帶下面，退後幾步，歪著頭看了看。紙在風中飄動，腰帶在風中搖晃，字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麥曉雯蹲在路邊，手裡舉著手機，鏡頭對準那棵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從王宇昊繫腰帶的那一刻就開始錄了。
強偵連的隊伍從訓練場方向走過來了。科爾特走在隊伍最前面，步伐很大，表情嚴肅。他的作戰服溼透了，臉上全是汗，帽子壓在眉骨上方，遮住了半張臉。身後的隊伍步伐整齊，靴子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隊伍走到梧桐樹前面。科爾特停了下來。不是因為看到了那根腰帶，是因為隊伍後面有人喊了一聲——“上尉！樹上有東西！”
科爾特轉過身，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根腰帶在風中輕輕搖晃，金屬扣碰撞樹幹發出細微的“叮叮”聲。腰帶下面那張白紙在風中飄動，上面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誰的腰帶被狗叼走了？”
隊伍裡安靜了片刻。科爾特走到樹下面，抬頭看著那根腰帶，伸出手把它從樹枝上解下來。他把腰帶舉到眼前，翻過來看到內側那行黑色記號筆寫的字——“奧丁·巴克”。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把腰帶摺好拿在手裡，轉身看著隊伍。
“誰的？”
沒有人回答。科爾特的目光從隊伍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士兵們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一種“我知道是誰但我不敢說”的複雜。
科爾特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腰帶上輕輕敲擊，黃銅的金屬扣在陽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澤。
“我再問一遍。誰的？”
隊伍裡，一個士兵的腿開始抖。不是那種“我冷”的抖，是那種“我要倒黴了”的抖。他站在隊伍中間，低著頭，不敢看科爾特的眼睛。科爾特的目光停在那個士兵身上。
“奧丁。出列。”
那個士兵從隊伍裡走出來，步伐很慢，像是去刑場。他在科爾特面前站定。
“上尉。”
科爾特看著他。“你的腰帶在樹上。”
奧丁看著科爾特手裡那根腰帶，又看了看那棵樹，又看了看科爾特。“我……我不知道它怎麼上去的。”
科爾特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奧丁的臉上移開，掃過隊伍裡每一張臉。
“你們誰看到狗進營區了？”沒有人回答。科爾特又沉默了片刻。
“哨兵。”
營區門口的兩個哨兵跑過來。他們在科爾特面前站定，立正，敬禮。
科爾特看著他們。“你們站哨的時候，看到狗進營區了？”
兩個哨兵對視了一眼。
左邊那個先開口。“報告上尉，沒有看到。”
右邊那個跟著說。“報告上尉，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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