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靶場。陽光灑在靶場上,把那些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靶標曬得發燙。
萊斯特站在射擊位前,手裡拿著那支莫辛-納甘。他檢查了槍膛,確認沒有異物;檢查了擊針,確認動作正常;檢查了槍托,確認沒有裂紋。他把一發7.62x54R子彈壓進彈倉,拉動槍機。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有力,金屬與金屬的撞擊在這個安靜的靶場上空迴盪。
泰瑞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盒子彈。“你確定它能打?”
萊斯特沒有回答。他舉槍瞄準五十米外的靶標,透過照門,準星穩穩地壓在靶心下方。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動扳機。
槍聲響起,不是現代步槍那種清脆的“砰”——是那種帶著震感的、沉悶的、像重錘砸在鋼板上的“咚”。
槍聲在靶場上來回彈跳,震得人胸口發悶。硝煙從槍口升起來,在陽光下飄散,帶著一種特殊的、混合了火藥和金屬的氣味。
靶標上出現了一個彈孔——九環,偏左。萊斯特拉動槍機,彈殼彈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他壓入第二發子彈,再次瞄準,再次射擊。八環,偏右。
他壓入第三發——十環。
泰瑞嚥了口唾沫。“還能用。”
萊斯特檢查了槍膛、槍機和擊針。“還能用。”
王宇昊站在旁邊看著那支步槍,沉默了很久。“這支槍,打過什麼?”
沒有人回答。也許它打過日俄戰爭,在中國東北的雪原上發射過鉛芯彈,穿過日本陸軍的制服。也許它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東線的戰壕裡發射過。也許它打過俄國內戰,在烏拉爾山脈的森林裡發射過。也許它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斯大林格勒的廢墟里發射過。也許它打過朝鮮戰爭,在長津湖的冰天雪地裡發射過。也許它什麼都沒打過,只是被製造出來、被儲存起來、被遺忘。沒有人知道,槍不會說話。
下午三點,生活區。
那支莫辛-納甘躺在餐桌上,旁邊是羅伊的平板。羅伊正在查閱它的序列號,試圖找到它的生產年份和批次。
網路上關於莫辛-納甘的資料很豐富,這支槍的序列號顯示它誕生於1898年,圖拉兵工廠。
圖拉兵工廠是沙皇俄國最古老的兵工廠之一,成立於1712年,生產過燧發槍、滑膛槍、線膛槍、莫辛-納甘、SVT-40、SKS、AK-47。
它生產的第一支莫辛-納甘,槍托上是否有被某個俄羅斯士兵的手指反覆撫摸過的痕跡?
泰瑞坐在沙發上。“你們說,英國皇家軍械博物館,還記得他們借給GTI幾支槍嗎?”
羅伊從平板上抬起頭。“根據入庫記錄,上校借了五支。除了這支莫辛-納甘,還有一支李-恩菲爾德、一支毛瑟98k、一支M1加蘭德、一支AK-47。”
泰瑞看著天花板。“五支。從2028年借到現在。七年。博物館忘了,GTI也忘了。然後現在被萊斯特翻出來了。那西支呢?還在倉庫裡嗎?”
萊斯特抬起頭。“我找過了。沒找到。”
佐婭從小本本上抬起頭。“也許在倉庫的某個角落,還沒被發現。也許己經被人拿走了,沒有記錄。也許根本就不在這裡,只是入庫記錄上寫著有,實物從來就沒來過。”
紅狼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咖啡杯在沙發上坐下。“我問過上校了。他只記得借過,不記得借了多少。也不記得還了沒有。”
泰瑞看著他。“所以,那西支槍,可能還在倉庫裡,也可能不在。”
紅狼想了想。“對。”
泰瑞點了點頭,繼續發呆。麥曉雯靠在王宇昊肩上,手裡拿著那罐新的藍莓糖——她中午出去買的,跑了好幾家店才找到這個牌子。
她擰開蓋子倒出兩顆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然後把罐子遞到王宇昊面前。王宇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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