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4月8日,上午十點,訓練場。
陽光灑在模擬城鎮的廢墟間,把那些被煙幕彈燻黑的牆壁曬得發燙。
強偵連的一百多人正在訓練場上練西百米障礙——翻牆、爬網、過獨木橋、鑽鐵絲網、跳深坑,每一個障礙前都排著長隊。
士兵們汗流浹背,作戰服溼透了又曬乾,曬乾了又溼透,後背上的鹽漬一圈一圈的,像地圖上的等高線。
科爾特·赫利上尉站在起點旁邊,手裡拿著秒錶,表情嚴肅。
特戰小隊的人在訓練場的另一邊。
露娜在靶場練狙擊,大衛在車庫練無人車,萊斯特在停機坪練無人機編隊。
王宇昊和麥曉雯也在停機坪練無人機。泰瑞一個人蹲在訓練場邊上那棵小樹的樹蔭下,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一架RQ-22S奈米蜂的即時畫面。
他沒有編隊,沒有叢集,沒有和任何人協同——他單獨手動操作這一架微型無人機。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奈米蜂的旋翼高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它從訓練場邊的草叢裡升起來,懸停在兩米高度,然後向強偵連的訓練場方向飛去。
它深灰色的塗裝在陽光下幾乎隱形。旋翼的聲音很輕,混在訓練場的槍聲和口令聲裡,根本聽不出來。
泰瑞蹲在樹蔭下,透過平板螢幕看著奈米蜂傳回的畫面——強偵連計程車兵在西百米障礙場上奔跑,從高處俯瞰,他們的動作像慢放的電影。
他推了一下搖桿,奈米蜂向前飛去。它飛過鐵絲網障礙,飛過獨木橋,飛過深坑,懸停在一個正在爬網計程車兵頭頂。
那個士兵穿著褐綠色的作戰服,身上掛著槍,揹著揹包,正手腳並用地往網上爬。他的動作很快,但爬網不是什麼難事。
泰瑞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奈米蜂下降了高度,懸停在那個士兵的臉旁邊。
士兵抬起頭,看到一架巴掌大的微型無人機懸在自己臉旁邊。
他愣了一下,手一鬆,從網上滑了下來。他摔在沙坑裡,揚起一片灰塵,但沒有受傷。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因為他認出了那架無人機——特戰小隊的,上次演習的時候,就是這種東西讓他們全軍覆沒。
他伸出手想去抓,泰瑞推了一下搖桿,奈米蜂上升了幾米,懸停在他夠不著的高度。他夠不著,從沙坑裡爬起來繼續爬網。
泰瑞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奈米蜂又飛回去了,在那個士兵的臉旁邊懸停。這次他沒有去抓,他加快了爬網的速度。
奈米蜂跟著他,始終懸停在他的臉旁邊,像一隻趕不走的蒼蠅。士兵爬完了網從另一側跳下來,奈米蜂還在他臉旁邊懸停。他跑向獨木橋,奈米蜂跟著他跑向獨木橋。他跳上獨木橋,奈米蜂懸停在他的臉旁邊。他的平衡很好,獨木橋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有一架無人機懸在你臉旁邊,一首在你臉旁邊,怎麼也趕不走,那就不好說了。
他的身體開始晃動,手臂張開保持平衡,腳步亂了,從獨木橋上跳了下來。
二排長站在障礙場邊上。他三十出頭,身材精幹,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他看到了那架無人機在士兵們頭頂盤旋,從一個人飛到另一個人,從不重複。
它在爬網的那個士兵臉上懸停了幾秒,又飛到過獨木橋的那個士兵臉上懸停了幾秒,又飛到跳深坑的那個士兵臉上懸停了幾秒。
士兵們的節奏被徹底打亂了——爬網的摔下來,過獨木橋的跳下來,跳深坑的差點沒跳過去,一頭栽在坑沿上。訓練場上罵聲一片。
二排長順著無人機飛行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幾百米外那棵小樹,樹蔭下一個壯漢蹲在那裡,手裡拿著平板,嘴角帶著那種“我在玩你們”的笑。
二排長深吸了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吼了出來——“泰瑞!你個狗東西!你在幹什麼?!”
聲音穿透了訓練場的槍聲和口令聲,隔著幾百米傳了過來。泰瑞聽到了,他站起來,朝二排長的方向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