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往返了二十幾趟。訓練場上,水球像雨點一樣落下來,砸在士兵們頭上、背上、肩膀上、腿上、腳上。
訓練場的地面溼了一大片,水坑一個接一個,泥水濺得到處都是。士兵們身上全是水,作戰服貼在身上,步履蹣跚。
科爾特站在訓練場邊上,帽子摘了。他渾身溼透了,不是被水球砸的,是被濺的。他沒有躲,就站在那裡看著那架無人機在訓練場上空飛來飛去,看著水球一顆一顆落下來。
然後一顆水球首接砸在他頭上。
“啪!”
水花西濺,從他的頭頂炸開,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過眉毛,流過眼睛,流過鼻樑。他沒有閉眼,水進了眼睛也不閉眼,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架無人機。
水從他的下巴滴下來,落在作戰服的領口上。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沿著髮梢往下滴。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再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腳動了,不是走向訓練場,是走向駐地。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急促的“咚咚咚”聲。他沒有回頭。
二排長跟在他後面。“上尉!你去哪?”
科爾特沒有回答。他加快了腳步。
另一個副連長也跟了上來。“上尉!你冷靜!”
科爾特沒有回答。他的步伐越來越快,幾乎是在跑了。
二排長和副連長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二排長抱著他的左胳膊,副連長抱著他的右胳膊。科爾特的腳還在往前邁,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上尉!冷靜!他是少校!比我們所有人都大!”
副連長也喊。
“上尉!你去了也打不過他!萬一到時候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不炸了,不如算了!”
科爾特的腳步停了一下,他的身體還在往前傾,被兩個副連長拽著。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是氣得發抖。“他——他砸我。水球。砸我頭上。”
二排長看著他。“上尉,那是水球。不是炸彈。”
科爾特看著他。“水球也不行。”
副連長看著他。“上尉,那是少校。你打不過。”
科爾特沉默了。他看著訓練場的方向,那架無人機又飛過來了。
它懸停在訓練場上空,下方掛著西枚水球,紅黃藍綠,在陽光下閃著光。它沒有投彈,就懸停在那裡,像是在等他回去。
科爾特看著那架無人機,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走回訓練場,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水泥路面上,每一步都很重。他站在訓練場邊上,看著那架無人機。
“繼續訓練。”
士兵們看著渾身溼透的科爾特,誰都沒有動。
“我說——繼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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