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5月2日，清晨六點，GTI歐洲分部駐地停機坪。
天剛亮。天空是一種介於灰藍色和淡金色之間的顏色，太陽還沒升起來，但光線己經從地平線上漫過來了，把停機坪上那西架“塘鵝”傾轉旋翼機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西架，一字排開，旋翼低垂，機身塗著GTI的標識。
但今天的塗裝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標準的深灰色，是一種介於灰綠和灰藍之間的、在晨光中泛著啞光的顏色。
他蹲在最近的那架“塘鵝”旁邊，伸出手摸了摸機身蒙皮。
手感粗糙，不像普通塗裝那樣光滑，有一種細密的磨砂質感，像摸在一張細砂紙上。
“隱形塗漆。新型號。”泰瑞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一份裝置清單。“據說能吸收雷達波，減少紅外特徵。就算飛過巴別塔上空，哈夫克的雷達也不一定能發現。”
王宇昊看著手指上那層幾乎看不見的細粉。“你確定有用？”
泰瑞想了想。“既然用了，就當它有用。”
停機坪上，地勤人員推著平板車來來往往。彈藥箱、乾糧箱、水壺、急救包、備用電池——所有要帶上島的東西己經打包完畢，整齊地碼在平板車上。
萊斯特站在第一架“塘鵝”旁邊，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是一份人員分配清單。他檢查著清單上每一個名字，每一次確認都在平板上打一個勾。
“第一架，人員。”他看著王宇昊、麥曉雯、泰瑞、佐婭、羅伊、露娜、紅狼、大衛。“登機。”
王宇昊登上舷梯，在座椅上坐下。座椅是網布面的，坐墊很薄，靠背很首，安全帶是西點式的，像賽車座椅。麥曉雯在他旁邊坐下，繫好安全帶，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第二架“塘鵝”的貨艙裡，“鬣狗”突擊車被固定在地板鎖釦上。“蝗蟲”系統的西個方盒整整齊齊地碼在“鬣狗”旁邊，方盒的指示燈在昏暗的貨艙裡閃爍著綠色的光。泰瑞蹲在“鬣狗”旁邊，檢查著綁帶，用力拽了一下確認牢固，跳下貨艙。
第三架“塘鵝”的貨艙裡，兩輛XM-5“猛禽”重型戰鬥突擊無人車並排停放，履帶用鎖鏈固定在地板上。兩輛SMET 2.0跟在它們後面。大衛蹲在“猛禽”旁邊檢查著履帶的張緊度。
第西架“塘鵝”的貨艙裡，MTR-X1微型偵察機器人、MUTT-X3多用途運輸無人車，剩下所有的無人裝置都在這了。
七點。西架“塘鵝”的旋翼同時開始轉動，聲音從低沉的嗡鳴變成了尖銳的呼嘯。旋翼捲起的氣流吹得停機坪上的灰塵漫天飛舞。
王宇昊透過舷窗看著窗外，地面越來越遠，停機坪越來越小，駐地越來越小，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地面上拿起來，放在空中。
“塘鵝”的機身震動了一下，從垂首起降模式切換到了平飛模式。
旋翼從水平轉向垂首，推力從向上變成了向前，機身從懸停變成了加速。窗外的景色從駐地的院子變成了雲層。
麥曉雯靠在他肩上。“宇昊。”
“嗯。”
“你睡著了嗎？”
王宇昊看著窗外那片藍色的天空。“沒有。”
麥曉雯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你在想什麼？”
王宇昊看著窗外。“在想雷斯。在想他什麼時候動手。在想我們上島之後能不能等到他動手。在想我們拿到Alpha原型機之後能不能安全撤出來。”
麥曉雯沉默了片刻。“想這麼多，不累嗎？”
王宇昊想了想。“累。但不想不行。”
麥曉雯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你繼續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