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二氧化硫濃度超標。致命水平。正常空氣中的二氧化硫濃度不超過每立方米零點五毫克。這裡至少是那個數值的幾百倍。人吸進去幾分鐘就會失去意識,十幾分鍾就會死亡。”
王宇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二氧化硫從哪來的?”
羅伊沉默了片刻。“也許船上有洩漏。也許有人故意釋放的。也許——他們不知道。”
那艘漁船在海上漂著,引擎熄火,甲板上沒有人。船艙裡的三具屍體,靠著的,趴著的,蜷縮的。
他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誰殺了他們?二氧化硫洩漏還是故意?他們死之前知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也許他們是在睡夢中死去的,也許他們試圖逃跑,也許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十分鐘。
“法醫”收起了所有探測模組,蛇形臂縮回機身,六條腿開始向艙門外移動。
它爬出下層船艙,沿原路返回甲板,爬進減震籃,自己扣上了鎖釦。
整個過程就像它來的時候一樣安靜——除了那三具屍體,船艙裡的一切都和“法醫”來之前一樣,連地板上的灰塵都沒有被擾動。
第二架無人機從北邊飛來,機腹下掛著一個更大的裝置。裝置落在甲板上,自動展開。
那是一臺清洗裝置,摺疊機械臂展開後帶著刷子和噴頭,在甲板上緩緩移動,擦拭著“法醫”爬過的地方,消除偵查痕跡。
然後它順著入口爬進下層船艙,刷子和噴頭開始工作——地板被清洗,牆面被清洗,空氣被迴圈過濾,氣味被中和。
它清洗了大約五分鐘,然後退回甲板,自行打包,掛在無人機下方,飛走了。
第三架無人機從北邊飛來,機腹下掛著一個更小的裝置。裝置落在甲板上,是一臺自動程式設計的GPS欺騙模組。
它自行爬向漁船的控制檯,開啟控制檯下面的維修面板,把模組插入資料介面,然後退回甲板,自行打包,掛在無人機下方,飛走了。
漁船的GPS訊號被篡改了。在敵方雷達上,它會顯示為一艘“緩慢漂向公海”的無人廢船,與“被搜查過”的事實無關。
橡皮艇解開纜繩,在夜色中緩緩駛離漁船。羅伊在船尾划槳,王宇昊在船頭。
橡皮艇不沿首線返回,而是沿海底洋流方向迂迴——先向東劃了一段,再向南劃了一段,再向西劃了一段,最後才折向小島。
同時王宇昊從包裡掏出一個罐子,擰開蓋子,把裡面的液體倒進海里。液體在水中迅速擴散,形成一片幾乎看不見的薄膜,把橡皮艇經過的尾流完全覆蓋。尾跡熱成像追蹤不到他們。
凌晨五點,橡皮艇靠上小島北側海岸。
王宇昊跳下橡皮艇,踩在沙灘上。羅伊從橡皮艇裡跳下來,把船拖上沙灘翻扣過來。天邊己經亮了一些,從黑色變成了深藍,從深藍變成了灰藍。
王宇昊放下聲吶裝置。“法醫”會識別出那三個人。如果他們有身份記錄,名字和編號會被傳回營地。如果他們沒有,資料會留在系統裡,成為一個編號。他不需要知道他們是誰,只需要知道他們己經死了。
上午七點,營地。陽光從東邊的海面上升起來,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淡金色。昨晚的黑暗和腥味都被光照透了。
紅狼站在“鬣狗”旁邊,戰術目鏡上還殘留著夜視畫面的餘暉。他看著遠處那片己經開始變亮的海面。
“那艘船,不會再有人上去了。”王宇昊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GPS欺騙模組會偽裝成廢船漂向公海。搜不到。”
紅狼點了點頭。“雷斯應該不會從水下過來。哈夫克……應該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