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氣味，從MTR-X1的攝像頭裡傳不回來，但所有人都能從畫面裡感受到那種氣味。
麥曉雯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多久了？”
羅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結合近期氣溫和海島環境，大約一到兩週。”
王宇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死因？”
羅伊沉默了片刻。“沒有明顯外傷。沒有血跡。沒有掙扎痕跡。可能是窒息。也可能中毒。”
紅狼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不要碰屍體。等支援。”
王宇昊和羅伊在漁船的甲板上等著。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漁船特有的機油味混在一起。
遠處巴別塔方向的燈光還在雲層下面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紅色光斑，像一隻睜不開的眼睛。
十五分鐘後，夜空中傳來了旋翼的嗡鳴聲。
不是首升機的聲音，是無人機的，更輕、更細、更高頻。
一架無人機從北邊飛來，機腹下掛著一個裝置，固定在減震籃裡，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只有機翼上閃爍的導航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微弱的軌跡。
無人機在漁船上空懸停，機腹下的掛載機構鬆開，減震籃從空中墜落，落向甲板。
減震籃落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籃底的緩衝材料吸收了衝擊力。
十秒後，減震籃的鎖釦自動彈開，裡面的裝置開始爬出來。
那是一個六足機器人——以波士頓動力Spot為底盤，但腿更多，六條腿，比普通Spot更穩定。機身頂部裝載了一條機械臂，是多關節蛇形臂，能彎曲成任何角度。
機身上方裝備著一排掃描模組，在夜色中泛著細微的藍光。
“法醫。”羅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這是‘法醫’微型屍檢單元。六足底盤，醫用級機械臂，多光譜掃描模組。能自主進行屍體檢驗和取樣。”
王宇昊看著那個機器人沿著甲板爬向下層船艙的入口，六條腿在金屬甲板上幾乎沒有聲音。“誰造的？”
羅伊沉默了片刻。“劍橋大學的生物醫學工程實驗室。以及幾個五常的秘密實驗室。GTI跟它們都有合作。”
“法醫”消失在下層船艙入口。王宇昊的戰術目鏡上，畫面切換到了“法醫”的攝像頭視角。船艙裡那三具屍體在夜視畫面中呈現出一種不真實的、像標本一樣的冷感。
那條蛇形機械臂在屍體上方緩緩移動，末端的掃描模組發出一束看不見的光，在屍體表面來回掃射。
羅伊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多光譜掃描。可以探測皮下組織、骨骼、器官的異常狀況。太赫茲掃描。可以探測體內是否有異物或殘留物。”
“法醫”的掃描在屍體上方進行。
大約兩分鐘後，機械臂末端的探頭伸向第一具屍體，在屍體的脖頸處停頓了一下，然後向屍體靠近——但沒有接觸皮膚，只是靠近，像是在測量什麼。
接著它收了回去，轉向第二具屍體，又轉向第三具屍體。做完後，“法醫”收起了機械臂和掃描模組，開始在艙室中來回爬行。
它的氣體偵測模組在工作。感測器資料傳回營地——二氧化碳濃度、氧氣濃度、硫化氫濃度、一氧化碳濃度、二氧化硫濃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