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下來，繞到凳子後面，用腦袋抵住凳面，開始推。一下，兩下，三下。塑膠凳在地板上滑動，發出輕微的、被壓低的摩擦聲。
它推著凳子穿過客廳，繞過茶几邊緣，從餐桌旁邊經過，推到廚房門口，拐了一個彎，對準冰箱，抵到冰箱前面。然後它跳了上去——不是那種“慢慢地、猶豫地”上去，是那種“顯然己經做過不止一次”的熟練。前腿搭在凳面上，後腿蹬地，整條狗就那麼上了凳子。
它在凳面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前腿搭在冰箱門上，爪子扣住門縫，用力往後一拉，冰箱門開了。
它把頭探進去，準確無誤地叼住了冷藏室中層那三包火腿片中最上面那一包，咬住包裝邊緣的密封口，把它拽了出來。那包火腿片從冰箱裡滑出來，被它的牙齒咬住，穩穩地叼在嘴裡。
它沒有當場拆開，而是把那包火腿片叼到廚房角落，放在地上，然後又跳上凳子，重複了一遍同樣的流程。
三包火腿片全部被它從冰箱裡叼了出來，整齊地碼在廚房角落。
然後它關上冰箱門。爪子抵住冰箱門邊緣，用力一推，冰箱門合攏，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它跳下凳子，用鼻子把凳子推回客廳角落。
麥曉雯關掉了回放，把遙控終端放在膝蓋上，抬頭看了所有人一眼。“是隨變乾的。”
生活區裡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隨變身上。它趴在王宇昊房間門口的地板上，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又趴回去了。
王宇昊看了一眼隨變。“它以前不會開冰箱。”
麥曉雯看著他。“以前不會，不代表現在不會。它可能是偷看到誰開過冰箱，學會了。”
羅伊的聲音從餐桌旁傳來。
“從行為學角度，狗的觀察學習和模仿能力確實存在。它們透過觀察人類的動作來理解‘開啟冰箱可以獲得食物’這一因果鏈。如果它看到足夠多次，就有可能嘗試自己操作。”他推了推眼鏡，“這說明它的認知能力己經超出了常規犬類的水平。”
麥曉雯看了看回放畫面，又看了一眼廚房角落那三包火腿片放過的位置。
“所以，一條狗，半夜自己開冰箱，偷了三包火腿片，把包裝處理掉，把痕跡消滅乾淨。”她頓了頓，“這比某些隊友還靠譜。”
王宇昊站起來，走到隨變面前，蹲下來。
“你昨晚偷了火腿片。”隨變趴在地板上，抬起頭看著他，歪了歪頭，像是在問“你在說什麼”。王宇昊看著它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你知不知道不能偷東西？”
隨變繼續歪著頭。王宇昊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下次想吃，跟我說。我給你拿。”
隨變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王宇昊沒有再說下去了。
泰瑞靠在沙發上。“所以它現在會開冰箱了。那下一步，它是不是要學會自己熱飯？”
麥曉雯看著他。“也許。如果它學會用微波爐，我們就可以把它當隊友用了。”
露娜站在廚房門口，沉默了一會兒。“以後火腿片不能放冰箱中層了。”
她想了想，“放冷凍室。它打不開冷凍室。”
麥曉雯看著她。“你確定它打不開？”
露娜沉默了一會兒。“不確定。那就放高點。它夠不到。”
麥曉雯想了想。“它也會推凳子。”
莉娜坐在沙發上。“那放我房間。我那裡有鎖。”
露娜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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