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7月14日,早上七點零三分,GTI歐洲分部駐地生活區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東邊的窗沿,在生活區的地板上鋪開一道窄窄的、邊緣模糊的光帶。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烤麵包的味道,泰瑞正在廚房裡切番茄,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節奏均勻,像是某種催眠曲的節拍器。
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眼皮還有點沉,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晨光照亮的梧桐樹上。
他的腦子還沒完全醒,正在進行一種介於“我在呼吸”和“我在等咖啡因起作用”之間的低功耗執行。
手機響了。
王宇昊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那個鈴聲只屬於一個聯絡人,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媽。
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懸了半秒,然後按了下去,把手機湊到耳邊。
“喂?媽,怎麼這麼早——”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王宇昊!你是不是又欺負曉雯了?!”
王宇昊的背脊在第一句話的末尾己經挺首了,不是那種“我在認真聽”的挺首,是那種“我被嚇了一跳”的挺首。
他的目光本能地轉向麥曉雯——她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麥片,手裡拿著勺子,勺子上還掛著一顆泡軟的燕麥粒。
她正在喝牛奶,或者說,她正在用喝牛奶的動作掩蓋嘴角那個己經成型、正在努力擴大的弧度。
王宇昊看著她那張寫著“我在看戲”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個還在閃動的通話狀態,然後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維持平穩的語調:“媽,我沒有欺負她。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她?”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被他這聲辯解打動。“你沒欺負她?那她為什麼給我發訊息說你比賽贏了之後說她是菜雞?”
王宇昊的目光再次落到麥曉雯臉上。她的勺子己經放下了,雙手端著牛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己經從隱藏變成了公開。
王宇昊看著她,對電話那頭的母親說:“媽,不是,那是我在跟她鬧著玩。而且我說的也不是菜雞——”
“那你說的什麼?”
王宇昊沉默了一瞬。“我說的是——菜就多練。那是我們訓練裡的常用語,跟打遊戲輸了說‘下次加油’是一個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訓練用語?我怎麼沒聽說過?”
王宇昊吸了一口氣。“媽,你又不訓練,你怎麼會知道。”
“那曉雯怎麼跟我說你贏了她之後還補了一句‘你還要再練一百年’?”
王宇昊的目光第三次落回麥曉雯臉上。
麥曉雯己經把牛奶杯放下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依然保持著,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我說了又怎麼樣”的坦蕩。
王宇昊對電話那頭說:“媽,我沒說那句話。我說的是——‘下次加油’。”
“那你為什麼不說‘你今天打得不錯’?”
王宇昊沉默了一下。“因為她今天打得確實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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