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的目光從泰瑞和大衛那邊收回來，轉向佐婭。他壓低聲音，用的是那種既不會打斷餐桌上其他人的正常對話、又能讓佐婭清楚聽到的較低音量。“那個年輕人——他不怎麼說話。”
佐婭順著深藍的目光看過去，落在萊斯特身上。“萊斯特·史密斯。三級軍士長，代號外星人。他是從美國遊騎兵借調過來的。”
深藍看著他。“我剛才看到他在看程式程式碼，不是普通的戰場通訊。”
佐婭點了點頭。“他是軍械員。但他不只是修裝備，他什麼都做——無人機系統、地面無人載具、配套控制系統、AI核心、戰術平板介面，都是他一個人除錯的。”
深藍的目光在萊斯特身上又多停留了一拍。“他什麼時候來的？”
“半年前。”佐婭喝了一口水。“他來之前，隊裡沒有無人裝置。他來了之後，把整個裝備體系重新搭了一遍。從技術到採購，全是他一個人搞定的。”
深藍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萊斯特的方向，但視線像是正在穿過他這個人，看向他身後的那些東西。“三級軍士長，半年前來的，一個人重建了裝備體系。”
佐婭點了點頭。“對。而且他還是唯一的軍械員。整支隊的裝備維護、檢修、升級，全歸他一個人管。”
深藍的目光沒有離開萊斯特。“他以前在遊騎兵也是這個狀態？”
佐婭想了想。“他說他以前在遊騎兵A營是唯一的高階軍械員。整個營五個連加三個首屬排的所有裝備都是他一個人修。”
深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一個人修這麼多裝備？”
“上到坦克，下到指南針，全都他一個人管。”佐婭說，“他有一堆美軍維修資質證，從輕武器到坦克到無人機，什麼都能修。他來GTI就是因為那邊忙不過來，想換個環境歇一下。”
深藍沉默了一下。“……結果呢？”
佐婭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來了之後發現這邊也沒好到哪去。但還是比之前好一點。”
深藍的目光依然在萊斯特身上。
萊斯特抬起頭，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他的目光從平板邊緣抬起來，與深藍的目光相遇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看平板。
深藍也點了一下頭。
佐婭壓低聲音。“他平時話不多。但只要涉及裝備的事，他會說很多。你問他關於裝備的問題，他不會只說‘好’或者‘不行’，他會告訴你為什麼可以、為什麼不行、有什麼替代方案、大概需要多久——全部都給你列清楚。”
深藍沉默了片刻。“他在遊騎兵的時候，也是這個狀態？”
佐婭想了想。“大概也是。”
餐桌另一頭，泰瑞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像是在做某種陳述的收尾。“反正早晚得解決。現在鬣狗還能撐，但等下次任務強度上來了，它肯定扛不住。”
大衛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萊斯特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來，依然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被驗證過的事實。“鬣狗的問題不用著急。我有方案，但還沒到時候。”
泰瑞轉向他，表情介於“我聽到了”和“我不太確定該不該信”之間。“那你什麼時候告訴我方案？”
萊斯特的目光沒有從平板上移開。“等你不再追著我要的時候，方案會自動出現。”
泰瑞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衡量這句話的真實程度。然後他靠回椅背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沒有人聽清。
深藍的目光在萊斯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餐桌另一端的人聽到。“萊斯特，你那套方案，是在考慮更換底盤，還是對現有平臺進行深度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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