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的生活區正在進入一種慣常的放鬆狀態。燈光明亮，暖黃色調，碗筷己經收進廚房了，泰瑞正在擦灶臺，水聲和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佐婭坐在餐桌旁翻一本雜誌，羅伊在實驗室裡，露娜坐在地板上吃雪糕。
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己經續過兩次的茶，但沒有在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己經暗下來的院子。
深藍坐在餐桌另一端，面前攤著那本俄文書。
喬納從走廊裡走了出來。他己經脫掉了那件飛行夾克，換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頭髮還是那麼短，步伐帶著飛行員特有的那種節奏。
他在王宇昊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看了一眼王宇昊手裡的茶杯，然後靠進沙發靠背裡。“喝茶？我還以為你們這種隊伍都是喝咖啡的。”
王宇昊端著茶杯。“這裡什麼都有。看你習慣喝什麼。你飛了那麼久，不喝咖啡？”
喬納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一段不需要太多思考的時間。“喝。但在飛行前不喝。手會抖。”
王宇昊看了他一眼。“手抖？”
喬納偏過頭。“以前飛別的型號，有些飛機對輸入的敏感度很高。你喝了一杯咖啡再去握操縱桿，會覺得它在跟你較勁。”
王宇昊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你飛過哪些型號？”
喬納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窗外的夜色裡。“飛過不少，UH-60、CH-47、MV-22、還有幾架民用改裝的飛機，大多數都是旋翼機。”
王宇昊靠在沙發靠背上。“沒飛過固定翼？”
喬納偏過頭。“飛過。T-6教練機，在航校的時候。後來一首飛旋翼，就沒怎麼碰過固定翼了。”他頓了頓，目光在王宇昊臉上停了一下。“你呢？你應該飛過不少機型吧。”
王宇昊沉默了一下。“J-15，J-20。都是艦載機。”
喬納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艦載機？你以前在航母上飛過？”
“對。”
兩人之間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喬納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消化那兩個字的分量。“那和傾轉旋翼機差距很大，方向都不一樣。”
王宇昊端著茶杯。“確實不一樣。但飛行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
喬納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王宇昊，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那你為什麼來GTI？我以為飛艦載機的都會一首飛到退役。”
王宇昊的目光落在茶杯裡己經變淡的茶水上。“一開始當的飛行員，飛了五年多，後面考了預備航天員。然後又被調去中國的蛟龍當海軍陸戰隊，順便測試新裝備。三年前吧，中東一次人員，腹部貫穿傷，飛不起來了。恢復後一年被借調到GTI。”
喬納看著他。“看來你的經歷很曲折。”
生活區另一頭，麥曉雯己經換了個位置。她盤腿坐在沙發的另一端，終端放在膝蓋上，螢幕亮著，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螢幕上的畫素風格角色正在一條街道上奔跑，背景是彩色的畫素塊和不斷滾動的得分數字。
她沒有在看王宇昊和喬納的方向，像是在玩一個不需要額外注意力的普通遊戲。
露娜從雪糕上抬起目光，在麥曉雯和王宇昊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她什麼也沒說，又咬了一口雪糕。
泰瑞從廚房裡走出來，擦著手上的水。“你們在聊什麼？”
王宇昊說：“聊飛機。”
泰瑞點了點頭，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那你們繼續。我插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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