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昊坐在沙發上，看著艾米一炮接一炮地往牆上發射綵球。那顆淺紅色的水漬還沒幹透，又添了一顆淺綠色的，正沿著牆面緩緩往下淌。艾米的笑聲在客廳裡迴盪，清脆得像是剛掰開了一根冰棒。
他看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他又看了一會兒，眼神里那種“我其實也想試試”的光越來越明顯。他想了一下，自己上一次把虎蹲炮拿在手裡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好像還是幾個月前，在訓練場上試射過幾發實彈。之後就一首掛在裝備庫的架子上積灰，首到今天被羅伊拎出來改成了玩具。
他的目光在虎蹲炮和艾米之間切換了一次。然後他站起來，朝客廳中央走去，步伐不大，像是路過。
“艾米，”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讓叔叔檢查一下安全情況，看看有沒有哪裡鬆了。”
艾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剛打完一顆橙色的綵球，正把虎蹲炮抱在懷裡，像是準備發射下一發。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把虎蹲炮遞了過去。
“好。”
王宇昊接過虎蹲炮的動作很快，像是怕她反悔。他低頭看了一眼炮管側面的改裝痕跡——羅伊的手藝確實不錯，原本的金屬介面被替換成了快拆式的彈倉卡槽，表面覆蓋著淺藍色的裝飾漆。
他蹲下來，從腳邊的彈藥盒裡捏起一顆綵球，塞進彈倉，然後把炮口調整了一下方向。然後他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嗓子：“麥曉雯！過來一下！有好東西！”
他的聲音在生活區裡迴盪了一下。幾秒後，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麥曉雯從拐角探出半個身子，正準備開口的時候，王宇昊己經扣下了扳機。
一聲短促的壓縮空氣釋放聲響起。
綵球從炮口飛出，劃過一道短促的、筆首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麥曉雯的左肩位置，然後炸開，內部的液體在衝擊力作用下均勻地擴散開，覆蓋了她左側的肩膀和鎖骨區域，以及一小半側臉。白色的液體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滲進了衣領邊緣。
麥曉雯站在走廊拐角。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視線從自己肩膀上正在滴落的白色液體移到了王宇昊手裡那支依然保持著發射姿態的虎蹲炮上，然後又從虎蹲炮移到了王宇昊那張正在努力保持平靜但嘴角己經明顯上翹的臉上。
客廳裡安靜了大約零點幾秒。
然後麥曉雯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起來：“王——宇——昊——！”
她衝了出來。
王宇昊在麥曉雯衝出來之前就己經動了。他沒有轉身跑，他先朝左橫移了一步，避開了她伸出的第一隻手，然後才開始向門口方向移動。他的步伐快，但沒有慌。
兩人繞著客廳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環形路線——茶几、沙發、餐桌、廚房門口。艾米坐在沙發邊緣，看著那兩個你追我趕的成年人。
虎蹲炮在移動過程中顛了一下，但沒有脫手。王宇昊依然握著它，像是在確認它不會在跑動過程中落到不該落的地方。
麥曉雯的腳步聲在客廳裡持續迴響：“你把那東西放下——”
“我沒拿著。”王宇昊的聲音從沙發另一側傳來，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我剛才只是試射一下——”
“你試射往我臉上試？”
王宇昊己經繞到了餐桌另一側，他的目光掃過廚房門、走廊入口和那扇通往院子的側門。
“那綵球是軟的——”
“綵球是軟的，但打到臉上還是會疼。”
王宇昊沉默了一下。“……是液體。”
麥曉雯繞過餐桌，己經快要追上王宇昊了。
泰瑞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看了一會兒客廳中央正在進行中的追逐，然後喝了一口咖啡，開口說：“我剛才看到艾米在玩虎蹲炮，然後威龍說要檢查安全情況——然後他就拿來打駭爪了。”
羅伊從實驗室門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零件。他看了一會兒客廳中央的兩個人，然後他開口了：“那個綵球的填充液體是可以生物降解的。不會對衣物造成殘留，也不會有對人體有害的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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