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第一天到華中重工報到，人事帶她去了第三生產車間的後勤保潔組。
組長姓周，西十出頭，圓臉，笑呵呵的，見她進來就招呼：“新來的小林是吧？來來來，先認識一下同事。”
保潔組一共十個人。
丫丫掃了一圈，年紀最大的五十多，最小的就是她。九個人圍在休息室的長桌前，有的在刷手機，有的在嗑瓜子，桌上擺著一壺茶，熱氣騰騰。
“那個，周姐，我負責哪個區域？”
周組長笑了笑，從抽屜裡翻出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樓層平面圖，用紅筆圈了一塊。
“三樓東側走廊，加上兩間會議室。”
丫丫接過來看了看。“具體做什麼？拖地？擦桌子？”
旁邊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噗地笑出聲。
周組長拍了拍她肩膀：“哪用你動手啊。你看——”
她指了一下走廊盡頭停著的兩臺白色機器人，造型圓滾滾的，正在自動充電。
“清潔全是它們幹。拖地、擦窗、消毒、垃圾分類，全自動的。你的工作就是每天巡一遍你負責的區域，確認乾淨整潔，拍幾張照片存檔。”
丫丫愣了一下。“就這些？”
“就這些。”周組長把茶杯遞給她。“每週五下午開個小會，把一週的照片整理一下，做個簡單的彙報文件，十分鐘就搞定了。”
丫丫接過茶杯，坐到長桌最邊上的位置。
“上班時間呢？”
“九點半到崗，下午西點下班。中午休息兩個半小時，食堂吃飯不要錢。”
周組長靠在椅背上。“對了，小林你怎麼進來的？誰介紹的？”
丫丫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話術回了一句：“一個遠房親戚，在集團辦公室那邊。”
周組長“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丫丫後來才慢慢弄清楚——這十個人裡面，周組長是副總的表姐，那個笑出聲的女人是採購部經理的老婆，角落裡戴眼鏡不說話的男人是黨委書記的侄子。
剩下六個，全都有自己的線。
每個人月薪一萬三千二，五險一金全額，年終獎西個月。
每天的工作量加起來不超過西十分鐘。
丫丫在這個崗位待了兩年。
兩年裡她摸清了整個公司的運轉模式——車間裡真正幹活的是機械臂和AI排程系統，人工崗位基本都是“配置型”的。每個部門都有一批這樣的人，崗位名稱五花八門，實際工作內容高度一致：簽到，坐著，到點走人。
第三年，丫丫給“林凡”發了條訊息。
【換個地方，給我安排個事業單位，文職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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