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蓋爾和托馬辛走在第二排，前者揹著複合弓，後者舉著手機，一邊走一邊低聲對著鏡頭解說。帕祖祖的泰迪熊玩偶被塞在托馬辛的揹包裡，只露出一個毛絨腦袋和一雙黑紐釦眼睛。
托馬辛把手機舉高，“家人們，現在是平安夜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我們這次探險的是紐約的都市傳說，神秘的廢棄地鐵通道。如你們所見，這裡正在進行一場非法宗教集會，主辦方是地獄七君王之一的瑪門......”
阿比蓋爾從她身邊走過，一把奪過手機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家人們，我是阿比蓋爾，現在由我接手直播。托馬辛已經緊張到開始說胡話了，請理解。接下來你們將看到的是，魚腦袋大戰鳥人2.0重製版，以及倒黴鬼的花樣作死特別篇。敬請期待。”
康斯但丁跟在隊伍後面，叼著煙，耳朵捕捉到了“直播花樣作死”這幾個字。他偏過頭，對著托馬辛的手機鏡頭做了個嚴肅的表情，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鏡頭：“注意，這場面需要家長陪同觀看。”
“行了，”李牧白頭也不回地打斷了身後的鬧劇，“直播免了，記錄作為證據提交梵蒂岡就可以。如果你們不想梵蒂剛發現一個漏網女巫和血族在網路上蹦躂的話，下一集就是燒烤節目了。”
托馬辛對著鏡頭，繼續壓低的聲音裡：“好，我們繼續悄悄跟進。”
李牧白推開隧道盡頭最後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圓形大廳的全貌展現在眾人面前。
十二根黑色石柱上的詭異符文正在緩緩發光，祭壇上澤德的身體被十二芒星陣的光芒籠罩，阿奎納站在祭壇邊緣，右手握著聖槍碎片，正在等待午夜的到來。
貝爾蒂的目光越過埃莉奧諾拉的肩膀，落在祭壇上的澤德身上，然後緩緩移向祭壇旁的阿奎納執事。那件黑色長袍和倒吊的銀色十字架在燭火映照下格外刺眼。
“阿奎納執事，好久不見。你的品味變化令人印象深刻。”
阿奎納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的頭緩緩抬起，露出的那張臉還是阿奎納執事的臉，瞳孔是純粹的暗金色，像是兩枚被熔鍊過的金幣，在燭火中發出金色的光。
祭壇內剩餘的保鏢也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埃莉奧諾拉站在隊伍最前面，舉起了右手：“準備。”
她身後的聖殿騎士同時舉起了武器。
“科隆納的小丫頭......”阿奎納的嘴唇翕動著，“你們來不來，都阻止不了。貪婪是無所不在的，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人類的慾望。多麼完美的祭壇選址啊，不是嗎？”
阿奎納握緊右手的朗基努斯之槍碎片，對準了澤德的腹部。
“等——”
康斯但丁扔掉煙，衝了過去，拿著霰彈槍對著阿奎納，就要射擊。
阿奎納拿著聖槍隨意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爆發，康斯但丁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根黑色石柱上，滑落下來，咳出一口血沫。
“倒黴鬼！”帕祖祖的黑紐釦眼睛紅光一閃，從托馬辛的揹包跳了出來。阿比蓋爾的複合弓弦也在同一時間拉滿。
穹頂的黑暗中亮起一道裂痕。
裂痕擴大，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圓形大廳。光芒中，加百利身影緩緩降下。
她的目光越過李牧白，落在祭壇上的澤德身上，然後又轉向阿奎納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槍碎片，“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澤德，完美的容器。聖槍碎片，完美的通道。華爾街，完美的祭壇。聖誕節，完美的時機。”
“別裝了，看看你這發言，全是人類才有的虛榮心和表演慾。”
李牧白歪著頭打量著她，“我見過路西法，見過阿撒瀉勒，見過真正的天使和墮天使。你跟他們最大的區別在於他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而你......只是個想要獲得認可的可憐蟲。”
“夠了。”阿奎納的聲音從祭壇旁邊傳來，帶著瑪門那種貪婪而急不可耐的腔調，“加百利，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廢話。時間到了，儀式必須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