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小心地將其翻開,避開那些己經粘連成一團的頁碼,看向勉強能辨認字跡的最後幾頁。
上面的字跡寫得極粗,字裡行間之間還散發出一股黏膩的腥味:
【……我不該走進這片沼澤的,這片沼澤根本就走不出去!我只要往外走,就會回到原點,我該怎麼辦……】
【……沼澤深處每晚都有鐘聲傳來,我正在變成怪物,不,我不想變成怪物,我一定要走出這裡,我還不想死!……】
【……好痛......好痛啊,我要變成怪物了,我要變成怪物了,我要死了……】
從這裡開始,字跡變得越來越雜亂,幾乎無法辨認:
【......耳邊不斷有詭異的聲音響起,我感覺我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聽到了,我聽清楚耳邊的聲音在說什麼了,他在告訴我出去的方法!】
【我知道該怎麼出去了!想要出去,就要挖掉自己的眼睛!只有這樣才能看清楚出路!我可以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我不會死在這裡的!】
林默盯著這幾行幾乎將紙張劃破、近乎癲狂的字跡,瞳孔微微縮緊。
他的視線在最後一句話上停留,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與冰冷瞬間爬滿了脊背。
把自己的眼睛挖掉?
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
如果走不出這片沼澤,我的下場肯定不會比他好到哪去。
“咔嚓。”
木屋外那片死寂的蘆葦蕩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打斷了林默的思緒。
他條件反射般地將冊子塞進胸前的口袋,右手握緊銀星鐵長槍,整個人猛地向後一躍,首接退回簡易木屋最陰暗的角落,將槍尖對準門口。
外面的白霧中,一個瘦長、佝僂的影子緩緩拉長。
那人走得很慢,一腳深一腳淺,拖在黑泥裡的腳步聲發出了沉重的“沙沙”聲。
隨著藤蔓被一隻乾枯、長滿黑色老繭的手掌緩緩掀開,微弱的慘白微光照亮了來人的模樣。
林默眯眼打量著這個幾乎無法辨認出年紀的老人,身上穿著一件破爛不堪、早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布長袍,下半截長袍己經完全浸透了黑泥,黏糊糊地貼在腿上。
他的頭髮蓬亂如雜草,乾枯的面部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幽綠色,表面佈滿瞭如老樹皮般的褶皺。
他的左眼眼眶完全凹陷下去,裡面黑洞洞的,殘留著粗暴剜掘後的乾涸疤痕。
而他的右眼則是出一片渾濁的死白,沒有瞳孔,只有一層厚厚的白翳。
瞎子?
林默的心底剛升起一絲疑惑,身體卻瞬間僵在原地。
老人微微側過頭,那隻死白的右眼空洞地望向木屋深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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