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時,韓林親自送到十里亭,說等書院建好定要將兩位請來當教授。
孫鉁正埋頭為父親搓揉著足底以活絡經脈,沒有看到孫承宗的表情,繼續道:“回來以後,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竟然棄文從武,還在最兇險的錦州,這是其二。”
“果而決,不拖泥帶水,瞻前顧後。”
“以一個小小把總,竟妄在聖上面前倒魏。”
“非膽色,而審時度勢也。”
與旁人都覺得韓林有膽色不同,孫承宗一語就點破了韓林背後的算計與邏輯。
“文武殊途,卻能在士林當中保持一個好名聲,而且還能叫天子門生為跪闕宮門,不說歷朝歷代,但就本朝也是絕無僅有之事。”
“蓄意養望,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孫承宗放下邸報,想了想,便從旁邊拿起筆墨來開始親自寫奏本:“……臣以為,東江為牽制之用,但據非其地;若移於要害,足成牽制。且為邊防計,在遼鎮不宜全用遼兵,事久變生,宜防於始。”
孫承宗透過奏本的方式,否定了梁廷棟要撤銷東江鎮編制的提議,而是改為最佳化。
他一邊寫,孫鉁那邊繼續道:“雖說天下書院林立,可他一個武人來辦純屬吃力不討好,這是孩兒最疑惑的一點。”
聽完這句話,孫承宗也陷入了沉思,孫鉁說得不錯,作為一個武人去辦書院,他根本就撈不到什麼好處,指望書院當中的那些書生日後出仕能夠幫襯他一二?
那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而且薄情最是讀書人,官場浮沉這麼多年,孫承宗深刻地知道這個道理。
等到那個時候,他一個武人,哪怕在他培育起來的文人面前,或許也得不到什麼尊重。
“我記得之前你曾同我說過,韓林還邀請你和伯順去講學?”
“是……”
“那便去”
孫鉁剛說了一個字兒,孫承宗便毫不猶豫的道:“不僅你去,我也要去。”
“大人?”
孫鉁愣了一愣,明代講學之風盎然,官方的,私立的書院林立,官員本身也有教化的職責,建奴破關的訊息傳到袁崇煥的耳中時他也在為廩生講學。
不過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在朝廷所立的學院當中,韓林還未建成的書院算是私立,而且孫承宗是什麼身份?那是太子太師,當世大儒,能得到他教誨的一般都是國子監生。
因此聽說孫承宗也要去未落成的祥雲書院講學,孫鉁簡首聽愣了。
“此子,不算方正甚至狡黠市儈,以武人結交士林、能聚眾斂財,又是視之如土芥,不入囊中,不說你,就是為父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在圖什麼,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多看看,也看看希龍為他向我求表字,他配也不配。”
“那是祥雲書院和書生們的福分。”
“對了大人,大兄也來信言,己經有兩年餘未見大人,十分想念,剛好高苑縣可以走水路首通黃河口,然後再渡海便可到遼東,想趁著三年的省親前來拜見大人。”
“等兵事過去,對了,讓他將樞兒和令儀也都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