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對著秦良玉微微一躬身:“總兵說的是,卑職也覺得,咱們作為前鋒,自然是要打的,但確實不宜貪功冒進。”
……
永平府城南七里,西五千人在田埂裡或坐或臥,田邊一間土地廟,雖然不見了明火,但還冒著煙,福德正神石匾己經被砸碎,廟裡面坐著的土地公己經被燒得渾身黢黑。
躺在地上的王九榮摸著新鮮的麥茬兒,嘴裡十分痛惜地道:“還不到收割的時候,韃子實在是太禍害人咧。”
“麥子算個啥,九榮哥你沒見方才咱們經過的那個村裡有多慘?俺可是看到了,老的幼的,就在村牆底下,死的都疊堆了。”龐伯宗臉色煞白的道。
“狗日的韃子,莫叫我抓到了。”
一旁的韋繼咬牙切齒地道:“教我抓到,非得活刨了他,倒要看看他們的心肝是不是肉長的。”
說完彷彿為了發洩心中的恨意,他抽出腰刀來,對著地上殘存的麥茬一通揮砍,泥土根莖胡亂飛舞。
“省省力氣吧。”
一旁用笠盔蓋著臉躺在麥茬上假寐的張思順將笠盔掀開一條縫,看了看韋繼,又看了看濺過來的泥土,撣了撣後對著韋繼說道。
“你這種貨,我見的多了,現在跟這兒吆五喝六的有什麼用?等見到韃子,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韋繼本身就最和張思順不對付,聽到張思順的擠兌,“嚓”地一聲把刀還了鞘,也冷嘲熱諷地道:“俺們有沒有本事不知道,反正沒被韓大人當個破鞋似的說扔就扔。”
“你說什麼?!”
原本躺回去的張思順“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冷臉看著韋繼一字一頓地說道:“有種你再說一遍?”
從京師撤回關外時,當時被髮配到遼東前鋒營的張思順、楊朝正等人被祖大壽留下斷後,隨後就不管了,要不是韓林救了他們,估計現在墳頭草都長出來。
這一段,這是張思順心裡的逆鱗,韋繼戳中他的痛處,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
韋繼見狀也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往地上虛啐了一口:“我說……”
他還沒說完,馬上就被王九榮拉著坐下:“行了行了,大家都是一個隊的兄弟,幹啥這麼傷和氣,都少說兩句,現在可不是在營內,一會讓鎮撫兵看到了還要受罰,現在可是打仗呢,罰也是重罰。”
旁邊的隊友也跟著勸:“是啊,鞭子軍棍也就算了,關小黑屋那玩意誰受得了?再說了,如果要是踢出戰兵營,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韋繼是刺兒頭不假,但他、王九榮、吳保保三個人一般犯的也都是小錯,吃幾鞭子吃幾棍子也就算了,現在確實一點小錯都可能放大。
張思順眯縫著的眼睛裡冒著寒光,韋繼有了臺階下也不再和他頂牛,微微“哼”了一聲,也順勢坐了下去。
剛坐下他就發現吳保保正在板著手指頭,嘴裡振振有詞。
“哎,熊瞎子,擱那掰著手指頭幹啥呢?”
吳保保回過頭,苦笑道:“我在算啊,這回能分多少銀子,家裡不夠支度的了。”
“算的明白麼你?要我說啊,你那媳婦兒實在太敗家了,多少銀子都不夠她敗的。”
“放你娘了個羅圈屁,老子有啥算不明白的?”
忽然,吳保保猛地一拍大腿“哎喲……我日你個娘來!”
“老子剛才算到哪兒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