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含笑看了看茅元儀:“茅先生這般大才,如今再得督爺恩拔,何患沒有出頭之日?”
茅元儀是一個功利心很重的人,孫承宗一封書信就讓他從樂亭趕往軍中,因此樂亭營上下對於茅元儀都頗有微詞。
不過韓林倒是很大度,鳥擇良木而棲,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他韓林雖然有個林字,但現在他還真算不上一棵大樹,那些所謂的憑藉王霸之氣就能讓歷史上鼎鼎有名的人物競相投靠拜服,純屬就是扯淡。
一旁的吳襄看見話癆周文鬱久久不語,笑道:“往日止庵這張嘴可是教人不得安生,我等連插話的份兒都沒有,今日怎地好像叫人摘了嗓葫蘆?”
聽到吳襄的揶揄,周文鬱長嘆了一口氣:“哎,慘吶!”
“什麼慘?”
問完這句話以後吳襄馬上就醒悟過來:“止庵說得是城中事?”
“是,諸位不知,先前孫閣老使我統計城中損傷,如今己經有了一些眉目,只粗略而計就有萬二千人死難,餘者都被建奴擄走,可謂是十戶九空。”
“不止如此。”
吳襄接話道:“今日聽祖大帥言,那被韃子封了巡撫的白養粹、知府張養初、太僕寺卿陳王庭等合計十來漢官家裡慘遭滅門,只有都司高攀桂家裡一個幼女藏在糞坑當中僥倖躲過一劫。”
“該!”
祖可法往地上啐了一口:“叫他們認賊,要是老子,死也不降!這下不用咱們收拾他們,韃子就給他們收拾了。”
“祖參將高義。”
韓林對著祖可法豎了豎拇指,讚了一句,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但誰都不知道,命運在日後會和祖可法開一個什麼樣的玩笑。
幾個人正說著,忽然看見外院有一人在親隨的簇擁下走了過來,見到韓林以後,微微一笑,腳步也跟著往這邊走。
祖可法眯了眯眼睛,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晦氣!”接著轉身就走了。
吳襄對韓林拱了拱手,笑著告辭:“韓兄弟,改日再續。”旁邊的周文鬱和茅元儀同樣和韓林點了點頭。
曹文詔走到韓林身邊,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嗤”了一聲後,又對著韓林自嘲道:“老子這下子成瘟神了,韓兄弟你要不也避避?”
韓林哈哈大笑了兩聲,看著曹文詔道:“曹兄這說得是哪裡的話,你這馬大帥跟前的紅人,小弟巴結還來不及。”
說完,韓林對著曹文詔拱了拱手:“恭喜曹兄高升!”
曹文詔被馬世龍千金買馬骨,提為了總兵,更是在枯樹洪橋一戰時,將尚方寶劍都交給他,這份信任足見一斑,但和茅元儀類似,他也因為投靠了馬世龍而被昔日的遼軍同僚所唾棄。
兩個人比較熟,交談了一陣以後,曹文詔道:“聽說我那侄兒可是沒少給韓兄惹麻煩。”
“曹兄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
“怎麼?”
“見外了不是,那是咱們的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