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嘴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後和周爛甕一起,將衣襟兜著的蝗蝻放進旁邊的竹簍裡。
韓璋的娘趙嬌趕忙招呼其他人一起拾掇。
趙嬌從裡面撿起一個個頭最大的,粗糙的手指輕輕一扭,隨後一拔,那蝗蝻的腦袋連同黑腸子、內臟就一起被拉了出來。
很快,兩兜子收拾好的蝗蝻就被扔進滾燙的大鍋裡煮著。除了蝗蝻以外,還有其他人從別地挖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堂的草根和樹皮,這些物事隨著沸水上下翻滾。
所有人都盯著那口大鍋,不住地嚥著口水。
為了防著蝗蝻裡面的毒素,趙嬌特意多煮了一會兒。
等煮熟了以後,眾人就拿著破罐底、只剩下半個的破碗,眼巴巴等待著趙嬌分發吃食。
韓璋從旁邊抄起一個還算健全的碗,打了一碗以後,端到錢大嘴的面前:“達,你先吃。”
錢大嘴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他看著韓璋,笑罵道:“你這冷慫,有時靈醒,有時就瓷馬二楞的,以後可咋向哩……”
說完,他端著碗沒著急喝,反而扯開嗓子對著眾人囑咐道:“一個個的,都特娘地別貪多!吃七八個就頂了天了,吃多了毒死你大大的!聽到沒有?!”
單蹦一個的螞蚱不管對於莊稼還是人體來說,幾乎是無害的,但聚整合堆,就成了蝗。
這玩意一旦聚堆就會產生劇毒,哪怕水煮油炸都去除不了裡面的毒素,少吃一些還行,吃多了就會毒死人。
這是泥腿子老農用人命換來的智慧,韓璋過往讀的聖賢書裡面是很少提及的。
韓璋也打了一碗。作為娘,趙嬌給韓璋挑了兩個個頭最大的,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其他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夾雜著草腥味以及苦澀的熱湯入肚,對於韓璋來說,這己經是珍饈了,更何況今日里還有肉質飽滿的蹦躂隊子。
一個蹦躂隊子入肚,緊實的肉質十分彈牙,接下來腦子時而靈醒時而瓷馬二楞的韓璋又爆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為之色變的話。
“如果水娃哥在就好了。”
聽完這句話,原本還談笑的眾人,霎時間就沒了聲息。
周爛甕“騰”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冷著臉往韓璋這邊走。
趙嬌嚇了一跳,趕忙攔兩個人的前面,一邊用手打著韓璋,一邊佯怒罵道:“這種話也是能說出來的?!叫你娃胡說,叫你娃胡說!”
錢大嘴也走了過來,聲音陰寒地道:“水娃還活著,你就活不了。”
說完,他轉向其餘人,掃視了一圈以後,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兇惡的神情:“水娃這個人,要和他的骨頭,和他的肉一樣,死死的爛在你們的肚子裡,誰要是敢再往外冒胡吊扯一個字兒,老子保證弄死你!”
說完,錢大嘴對著趙嬌一揮手:“把掌盤子賞下的餅子拿出來,西個人分一張。”
眾人聽到以後,全都歡呼。
錢大嘴看著他們,嘆了口氣:“吃完,我跟你們說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