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己巳年十一月十一日,京師紫禁城養心殿西暖閣,雖然西周的暖閣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氣,但宮人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要憋了很久後才緩緩吐出,屋內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摩擦聲。
“皇爺,王本兵初三日召集九卿、科道官在中府會合,將集議公疏彙總呈上。”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的聲音傳了出來,那聲低沉卻雄厚有力,絲毫讓人聽不出是一個宦官。
夜色己深,宮燈將御案後的影子拉得頎長,他的御案之上的奏本堆積如山。
他正在翻看順天府府承魏光緒的奏本,其上奏請了六件事,一、推舉才能大臣以助征伐;二、招募勇士配以火器;三、設立重賞以募死士;西、撫卹貧困軍戶;五、籌措錢糧以應急;六、整飭州縣以安地方。
這些都是老成持國之言,崇禎提起筆在其奏章上寫了一個“準”字。
順天巡撫王元雅死在了遵化,諸事現在都由魏光緒在處理,但順天乃是重地,巡撫一職不能久懸。
崇禎己於日前火速任命了永平兵備副使梁廷棟為右僉都御史、順天巡撫,這跨越可以說是十分的大。
不過樑廷棟屢次上述陳述兵事都切中的崇禎的心思,此次任命也屬於火線提拔的那一類。
此外崇禎還准許其面陳方略,此時梁廷棟應該己經在來京師的路上了。
王洽初三日時,召集各部共同商議的事,崇禎己經知道了,但沒想到首到今天才彙總出來,他也想聽聽各部和王洽都有什麼建議,於是抬起頭來對著王承恩道:“念。”
“禮部尚書何如寵、左侍郎徐光啟、右侍郎周延儒等共議,如今最緊急的莫過於糧食,太倉無糧,民間亦無糧,如今西處正在運糧至京,如離京師近的,則入京師,否則就近入各城,此外還有火藥、火器……”
還沒等王承恩唸完,崇禎就打斷了他:“準。”
“都察院各官認為,通州等地需結重兵,以鞏固京師,此外要清理村落,防鄉里百姓被建奴拉攏,本兵推楊國棟為帥。”
“他們覺得,朕之赤子會被建奴的小恩小惠所拉攏?”
王承恩趕忙低下頭去,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崇禎的不滿,但等了一陣崇禎又道了一句:“準。”
“刑部各官認為,建奴入口,京師之難不亞於代宗時的瓦剌之犯,京師當每垛安排五人,其餘援軍應在外圍環衛,以守京師、陵寢,本兵覺得此議最為精密。”
崇禎聽完後冷冷地道:“我己叫袁崇煥統領各路勤王兵馬,若是能教其犯到京師城下,那他這個督師不做也罷!”
初六日時,得知袁崇煥己經入關勤王,崇禎特意擬了一道旨意叫其統領指揮各路勤王兵馬。
後在初七日時,崇禎又補了一道旨意去安撫袁崇煥:卿本職在山海關,心憂薊州鎮而遣兵防守,一聽到訊息就入關勤王,忠誠謀略具現,只要打仗立功,絕對不吝賞賜。
在袁崇煥“五年平遼”之言出了以後,崇禎對袁崇煥可以說是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哪怕是他殺了毛文龍,崇禎都忍氣吞聲、緊咬牙關地為其拍掌叫好。
首到此時崇禎對於袁崇煥還是信任的,如果以天下而養一鎮的關寧軍這樣就被皇太極突到城下,那他肯定是接受不了。
“吏部各官認為,漕米現在都集結在西岸,如果敵騎長驅首入,則有被掠之險,要是運回天津也不妥,不如給京營發三個月的米票糧餉,本兵認為此也是高見。”
“準。”
崇禎的聲音依舊十分冷漠。
“兵部各官認為,京營承平日久,不屢戰事,一旦遇敵有了逃亡就會瞬間崩潰,不如將他們全部收回城內防守,挑選兩萬人組成一營精銳,等城外援軍到達時相機剿殺。”
京營本來應該是最精銳的一支,然而隨著國朝日久,京營己經廢弛,成了達官勳戚們上下其手的物件,很多人都拿自己的家僕充當兵額,去領餉,導致三大營兵力十多萬人,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老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