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清覆明》第3章 改道(1)

作者:山月怎知心事·1個月前

“韓將軍,前面就是灤州城了。”

崇禎三年正月十五日,樂亭並沒有出現韓林及樂亭營的身影,他們反而出現在了八十里地開外的灤州城。

灤州城並沒有如其他城池那樣大門緊閉,武丁登城,反而是大開城門,門下有許多人影晃動,在見到他們這支軍隊以後,迎賓的鑼鼓聲也開始奏響。

韓林遠遠望著,冷笑了一聲:“原本設香案投遞現在成了‘喜迎王師’,也不知道一會他們是個什麼神情。”

“若是大人同意,小人可指認那些串聯計程車紳,若不是他們,楊知州也不會含恨自刎。”

說話的人名叫郝衝,是灤州的生員。

他看著門前的景象,不由得目眥盡裂,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作為京右第一府永平府其實已經太平了很長一段日子,城守日漸廢弛,灰瓶炮子、滾木礌石也早就因為時日長久不能用了,只有三班的衙役來負責城池的治安。

其實樂亭和灤州都是大哥莫笑話二哥,之前就說過,這哥倆雖然名義上歸屬永平府,在天津巡撫設立以後,這倆又歸屬於天津巡撫轄內,屬於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那種,歸屬管理十分混亂。

如果不是韓林奉了皇帝老子的命重建新橋海口營也就是現在的樂亭營,樂亭應該比灤州更慘一些。

遵化陷落以後,相距不過一百五十里地的灤州瞬間就慌了,官紳們就商議透過眾籌僱傭的方式守城,其實和李鳳翥的做法類似。

但招募了六百人來來守,這些人平時也是百姓,最厲害的可能就是殺豬的屠夫了,又缺乏守城的武器因此只能削尖了木頭當槍使。

郝衝所說的楊知州名為楊燫是貴州人,天啟二年中舉,累官至灤州知州,他知道光靠這些人沒法守城,等孫承宗到山海關後他趕忙寫了文書求援。

可文書還沒回來,距此地不過四十里的遷安七家嶺在守備官卜文熿的帶領下剃髮投降,不僅如此,卜文熿還帶著人在石佛口等灤州的地盤上搖旗張榜,勸灤州的百姓效仿投降。

灤州現在歸天津管,這個地方很複雜也是情理之中,除了有些三不管以外,這裡還是聞香教的大本營,總之就是各種勢力盤根錯節,在如此強壓之下,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

永平府失守的訊息傳到灤州以後,城內頓時大亂,奸惡、別有用心之徒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平日裡有仇的也“打成了一片”,有些人公然入室搶劫燒屋,大量城中百姓開始倉皇避難。

楊燫這個沒有兵、只能靠衙役的文官,根本就彈壓不住,只能召集郝衝等幾個生員和一些鄉紳商量對策。

然而這些士紳白日里與他商議對策,晚間卻又開始揹著他串聯投降之事,楊燫發覺此事以後情知大勢已去,於是穿戴好衣冠,在州衙大堂牆壁上留絕命詩一首,揮劍自刎。

雖然他算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比起那些投降的文武來說也算是全了氣節。

灤州這一下子更是群龍無首,人人自保尚且不足,哪裡還有守城的心思?那些準備投降的官紳們立馬帶了投降的文書出發去永平府城,準備向建奴表示降意。

可有一個人還沒有放棄。

那就是之前被楊燫臨時召入幕中的生員郝衝。

孫承宗所在的山海關和灤州之間大部分的城池都被建奴佔去,郝衝辭別妻子劉氏,帶了一些乾糧一路向西往京師的求援,也算他運氣好,在第二日就遇見了正在回返的樂亭營。

郝衝被哨騎小旗王守德抓到,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建奴的細作,等郭騾兒問詢了一番以後,當即帶他去見了韓林。

韓林是樂亭的武官,樂亭那邊還等著他回防,根本分不出兵力去防守灤州。

直到郝衝說灤州府庫當中,還有尚未運走的一萬九千石漕糧。

韓林立馬決定,灤州城可以不要,但這些糧食一定要運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