灤州和樂亭是唇亡齒寒的關係,這麼多糧食,足夠萬人吃上好幾個月,到時候不用分心尋糧高枕無憂的建奴彙集一處猛攻樂亭,就是耗也能耗死他了。
因此他跟眾人商議了一下以後,偃旗息鼓領著兵馬直奔灤州。
由於他們沒有打旗號,遠遠看去也分不清是女真人還是漢人。
直到那些士紳們迎了上來才發現是明軍以後,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錯愕的表情,隨即人人各異。
那些原本打算投降的,臉色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那些被裹挾的則喜出望外,但這裡沒有準備和建奴死戰的,這些人要麼走,要麼已經死了。
領頭計程車紳姓田,他端著一碗酒硬著頭皮走了上來,跪在地上將酒碗高高舉過頭頂,對著韓林高聲道:“小民田元權攜灤州父老,恭迎將軍,將軍來援,實乃灤州百姓的幸事,不知將軍是誰人麾下?”
跟在韓林身後的灤州生員郝衝看到田元權以後剛要開口斥罵,但卻被郭騾兒擋在身前,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韓林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笑呵呵地道:“田老和諸位見外了,本官乃樂亭游擊韓林,灤樂相依皆為鄰里,本官奉孫樞輔之命自京師佈防兩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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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灤州士紳發出嗡地一聲,隨後竊竊私語。
都是鄰里關係,對於韓林以及其樂亭營灤州士紳都是知道的,更何況樂亭營是永平府唯一去京師勤王的隊伍,雖然沒見過,但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原來是韓將軍,將軍攜樂亭營廝殺兩月,殺敵無數,大名遍傳一府五縣,今又馳助灤州,一杯薄酒,聊表敬意。”
韓林接過酒,隨後又看了看後面的香案,扯了扯嘴角:“諸位實在是太客氣了,這香案都擺起來了。”
諸人聞言無不臉色一窒,擺設香案是個大禮節,從皇家到平民百姓,無不以此來表示鄭重。
但灤州的這些人都知道,這香案本來就不是給韓林擺的。
田元權不愧為領頭的,反應十分迅速,當即開口道:“灤州勢如危卵,不管誰來對我灤州生靈來說都是大恩人,擺香案也不能彰顯尊敬。”
韓林點了點頭,看著碗裡的酒水道:“本官身在軍中,不敢貪杯,不過也不能教灤州父老的好意落在地上。”
“這酒,本官就自作主張……”
說著他兩指深入碗中蘸了蘸,抽出來向空中彈了彈:“敬天。”
又蘸了蘸向地下彈了彈:“敬地。”
隨後將碗中酒水緩緩傾倒在地上:“敬氣節!”
做完這些事以後韓林向著諸紳問道:“本官可入城否?”
“自然入得,自然入得。”
士紳們點頭哈腰地道:“還請將軍入城。”
然而,誰也沒發現韓林嘴角那一絲冷笑。
竟然是士紳牽頭,一個官員都沒有,怕是他們都去建奴那裡獻殷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