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省國資委主導的奉鋼破產重組拍賣會，還有最後不到二十西個小時。
劉海波在審訊室裡那句“真正的買家還沒入場”，猶如一片濃重的陰雲，死死地壓在督導組所有人的心頭。
市委招待所，地下防空洞安全屋。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頭兒，劉海波這是在虛張聲勢吧？”馬三煩躁地抓著頭髮，“喬萬山那三百個空殼公司的競拍資格和保證金賬戶，己經被咱們聯合銀監局以‘涉嫌重大經濟犯罪’的名義給徹底鎖死了。高育才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還能去哪變出一個能一口吞下千億資產的新買家？”
“不要低估高育才背後那把省級保護傘的能量。”
陳平安雙手抱胸，目光深邃地盯著大螢幕上那份破產拍賣的流程表：“‘燕山客’和趙天逸苦心孤詣籌劃了這麼久，費盡心機把奉鋼的資產‘合法化’地低估，他們絕對不可能因為喬萬山這一個白手套的覆滅，就放棄這塊到嘴的千億肥肉。”
陳平安轉頭看向韓旭：“韓旭，盯緊明天拍賣會的競拍人名錄！任何在這個節骨眼上臨時插隊進來的企業，無論背景多深，都要給我查個底朝天！”
“明白！”
韓旭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超算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瘋狂地重新整理著省國資委那猶如銅牆鐵壁般的內部競拍系統後臺。
“叮——！”
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就在距離拍賣會競拍資格審查截止前的最後半個小時！一家全新的、甚至連名字之前都從未在遼海省商界出現過的企業，猶如一個幽靈般，帶著完美的合法手續，突兀地出現在了競拍人名錄的最頂端！
“出現了！”韓旭機械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震驚，“陳局！有一家名為‘遠東聯合資本（Far East United Capital）’的投資財團，在剛剛，全額繳納了高達五十億的競拍保證金，成功拿到了明天第一號競標牌！”
“五十億保證金？半個小時內到賬？”老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得是多大的體量才能瞬間調動這麼龐大的現金流？這是哪路神仙？”
“我正在穿透它的股權架構！”
韓旭的手指飛速敲擊，大螢幕上開始瀑布般地刷出一張錯綜複雜的股權樹狀圖。隨著穿透的層級越來越深，這家“遠東聯合資本”那恐怖而又無懈可擊的背景，逐漸展現在眾人面前。
看著螢幕上的分析結果，馬三和老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們終於明白了劉海波那句“讓你連碰都不敢碰的龐然大物”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局……這根本不是喬萬山那種土老帽的皮包公司……”
韓旭的語速極快，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這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具有深厚外資背景的國際金融巨頭！而且，最可怕的是……”
韓旭調出了一份蓋著國家發改委和商務部聯合大印的批文：
“這家外資財團，是帶著‘國家級重點引進外資專案’的紅頭批文進入遼海省的！他們在省委掛了號，是作為‘挽救老工業基地、引入先進管理經驗的戰略合作方’，受到國家《外商投資法》最高級別保護的合法外企！”
“不僅如此！他們的首席法務代表，是美國某頂尖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他們的財務審計，由國際西大會計師事務所聯合背書！他們的每一筆資金來源、每一個競拍手續，在法律層面上，完美得連一個標點符號的漏洞都挑不出來！”
絕望。
一種面對國家機器和國際資本巨頭聯合絞殺的深深絕望。
老黑一拳砸在桌子上，破口大罵：“高育才和趙天逸這幫畜生！他們這是在‘賣國’！他們把喬萬山當成髒手，把奉鋼洗乾淨了，然後引狼入室，讓外資披著合法的外衣來接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