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上的驚雷,只是拉開了奉州官場大地震的序幕。
當天下午,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整整三十輛掛著京牌、塗裝威嚴的黑色紅旗轎車和考斯特中巴車,在武警車隊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入了奉州市委大院。
中央巡視組及最高檢專案組,正式入駐奉州!
整個奉州市的交通樞紐被全面軍管,所有副廳級以上幹部的通訊被依法切斷。一場史無前例的政治清洗,以雷霆萬鈞之勢在這座重工業城市轟然降臨。
奉州市郊,翠青山深處的一棟隱秘別墅內。
這裡是高育才用來存放那些絕對不能見光的機密檔案的私人安全屋。
此時的高育才,己經徹底失去了市長的威儀。他頭髮凌亂,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正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般,跪在地板上。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工業級碎紙機和一個不鏽鋼火盆。
他正在瘋狂地將一本紅色的硬麵抄撕碎,扔進火盆裡點燃。
只要燒了這本賬,只要銷燬了他與省委那位大人物“燕山客”之間的最後一次利益輸送記錄,他就還有一線生機。他頂多是個瀆職,是個被外資矇騙的地方官,罪不至死!
“快燒……快燒啊!”高育才看著那緩慢騰起的火苗,急得滿頭大汗。
“砰!”
別墅厚重的防盜門被一腳踹得轟然倒塌。
“高市長,這麼冷的天,在屋裡點火盆,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嗎?”
陳平安踩著滿地的碎木屑,大步走進房間。老黑一個箭步衝上前,不顧火盆裡的高溫,徒手從火堆裡搶出了那本才燒掉了一個角的紅色硬麵抄。
跟在陳平安身後的,是遼海省紀委第五室主任王剛,以及兩名面無表情的中央紀委專員。
“高育才同志。”
中央紀委專員首接上前一步,展開了一份最高級別的留置檔案,聲音冰冷且不容抗拒:
“經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批准,鑑於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正式決定對你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進行調查。請你配合。”
雙規!
這兩個字,猶如兩把冰冷的鐵鉤,死死地勾住了高育才的琵琶骨。
幾個小時後。
省紀委設立在秘密基地的“軟包室”內。
陳平安作為專案組的副組長,坐在審訊桌前,平靜地注視著坐在那張固定審訊椅上的高育才。
到了這種地步,高育才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平靜。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弄皺的西裝,像是一個即將赴死的梟雄,看著陳平安,眼神中充滿了官場老油條的狡黠。
“陳局長,賬本被你們拿到了,外資被你們凍結了,我認栽。”
高育才靠在椅背上,竟然開始了他的最後表演:“但是,如果你們想用那些賬本來判我的死刑,恐怕還不夠。我是貪了,但我貪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給奉州市的改革鋪路!”
“你們這些京城來的人,根本不懂地方基層的痛楚!”高育才突然激動起來,聲情並茂地狡辯著,“奉鋼三十萬下崗工人,那是三十萬張要吃飯的嘴!國家給的那點補貼杯水車薪!我要是不鋌而走險,不利用規則的漏洞把死資產盤活,奉州市早就發生動亂了!”
高育才首視著陳平安的眼睛,企圖用一套冠冕堂皇的政治說辭為自己脫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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