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推開家門的時候。
父親陳大軍坐在木椅子上，手裡夾著煙，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也沒彈。母親劉慧芬正在廚房裡，但明顯心不在焉，切菜聲斷斷續續。
聽到開門聲，陳大軍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孔裡哼出一股冷氣。
“回來了？”
“怎麼樣？被轟出來了吧？我就說你那個樣子，人家派出所能要你？別以為振華跟我是戰友就能走後門，公家單位，要的是身家清白！”
陳大軍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聲音軟了下來。
“明天我去求求人，哪怕去工地搬磚，也比你整日遊手好閒，打架鬥毆強！”
廚房裡，劉慧芬擦著手走了出來，眼神擔憂地看著兒子，想安慰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小安啊，沒選上就沒選上，咱不氣餒，媽給你炸了醬，咱先吃飯……”
陳平安看著眼前這一幕，只有一種久違的溫馨。
上一世，首到二老離世他才追悔莫及。
這一世，不會了。
陳平安走到桌邊，拿起涼白開灌了一大口，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錄用通知單》，輕輕拍在桌子上。
“爸，媽，讓你們失望了。”
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去搬磚，下週一，我去城關派出所報到。”
“什麼？”
陳大軍正準備繼續訓斥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他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張紙。
紙張很薄，上面蓋著平陽縣公安局的大紅章，鮮紅刺眼。
“錄用通知……茲錄用陳平安同志為我局聯防大隊……”
陳大軍的手有些顫抖，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摳出來看清楚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陳大軍猛地抬頭看著兒子，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你……你真考上了？蘇振華給你開後門了？”
“爸，您當縣局是咱家開的啊？”
陳平安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黃瓜放進嘴裡，“幾百號人盯著，還有副局長李國棟坐鎮，誰敢開後門？我是憑本事考上的。”
“憑本事？”陳大軍上下打量著兒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你有個屁的本事！除了打架你會啥？”
“會打架，也是一種本事。”
陳平安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現在的治安環境，局裡要的就是能鎮得住場子，更能辦事的人。爸，您兒子現在是吃皇糧的人了。”
陳大軍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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