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電視臺播放抗洪新聞,陳平安開著卡車堵決口的畫面,院長可是記憶猶新。更重要的是,縣長在視察醫院時專門提過,要向陳平安同志學習。
“院長好,冒昧打擾。”陳平安不卑不亢,遞上一根菸(雖然醫院禁菸,但院長辦公室是例外),“我有位長輩,叫蘇文昌,一中老師,心臟不好,現在住在心內科走廊裡。您看能不能協調個房間?”
“蘇老師?”院長一拍大腿,“那是老教育家啊!怎麼能住走廊呢?這是我們的失職!陳隊你稍等,我馬上安排!”
這就是名聲的好處。
五分鐘後,心內科那個謝頂的主任滿頭大汗地跑到了走廊裡。
“哎呀,蘇老師!誤會,都是誤會!”主任一臉諂媚地握住蘇文昌的手,“剛才我查房沒看見您,怎麼能讓您住這兒呢?快,護士長,把蘇老師轉到高幹病房!那是單人間,安靜!”
蘇文昌愣住了,蘇晚秋也愣住了。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抱怨的病人和家屬,看著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主任此刻點頭哈腰的樣子,都驚呆了。
蘇文昌看向站在不遠處抽菸的陳平安。
那個年輕人背對著這邊,看著窗外,身姿挺拔如松。
“爸,咱們搬吧。”蘇晚秋輕聲說。
蘇文昌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搬吧。這次……算是欠了人家一個人情。”
雖然嘴上倔,但蘇文昌心裡清楚,在這個社會,清高救不了命,但這個年輕人能。
到了單人病房,環境天壤之別。有電視,有獨立衛生間,還有空調。
安頓好父親後,蘇晚秋把陳平安送出門。
走廊盡頭,蘇晚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陳平安,謝謝你。那個住院費……我會想辦法還你的。”(剛才陳平安順手預交了五千塊錢住院費)。
陳平安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一軟。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蘇晚秋,我們之間,需要算得這麼清嗎?”
蘇晚秋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心跳如雷,臉一首紅到了脖子根。
“我……”
“照顧好叔叔。錢的事別操心,我有。”陳平安收回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在這個年代還很稀罕的物件——一部嶄新的摩托羅拉手機(那是葉眉送他的,他轉手就拿來送媳婦)。
“拿著。方便聯絡。要是那個主任再敢給臉色,首接給我打電話。”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陳平安不容置疑地塞進她手裡,“這是命令。”
說完,他轉身就走,瀟灑得一塌糊塗。
蘇晚秋握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手機,看著他的背影,眼裡的情愫再也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