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水,渾濁得像是一鍋煮沸的黃泥漿。
兩艘架設著俄製PKM重機槍的武裝快艇,猶如兩頭撕裂水面的鋼鐵巨獸,在湍急的河流中逆流而上。
馬達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驚飛了岸邊熱帶雨林裡棲息的幾群水鳥。
……
陳平安穿著那件被汗水和江水浸透的黑色戰術背心,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黑鐵雕塑,雙.腿岔開,穩穩地站在快艇顛簸的甲板上。
江風夾雜著濃烈的土腥味和植被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這是金三角特有的、混合著死亡與罪惡的氣息。
在這個被稱為“法外之地”的魔窟,人命的價值,甚至比不上一顆7.62毫米的步槍子彈。
站在他身邊的巴松,嘴裡依然叼著那根粗大的雪茄。
自從在河灘上目睹了陳平安連扣三下左輪手槍的瘋狂舉動後,這位“叢林屠夫”看向陳平安的眼神里,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輕蔑,多了一絲屬於同類野獸間的忌憚與狂熱。
“彪兄弟,前面就是將軍的營地了。”
巴松吐出一口青煙,用戴著半截戰術手套的手指了指前方被濃密植被掩蓋的河灣,
“在將軍的地盤上,規矩只有一個——那就是沒有規矩。”
“強者生,弱者死。”
陳平安冷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光頭上的水珠,眼神桀驁不馴:
“老子在東北的黑瞎子林裡跟黑熊搶食的時候,也沒講過規矩。”
而在他們身後的船艙裡,林州毒網的幕後黑手昆爺,此刻正緊緊握著手裡的沉香木柺杖,臉色蒼白。
至於那個在林州呼風喚雨的喪狗,早就因為暈船和極度的恐懼,蜷縮在角落裡不停地乾嘔。
在這裡,他們引以為傲的財富和地位,全都被剝離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對純粹暴力的本能恐懼。
快艇一個急轉彎,猛地衝入了一個隱蔽的河汊。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也讓人瞬間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毒販營地,而是一座徹頭徹尾的叢林軍事要塞!
高達五米的木樁圍牆上,拉滿了通電的鐵絲網。
西個木製瞭望塔分別佔據了制高點,上面不僅架設著大口徑高射機槍,甚至還能看到反坦克導彈的發射筒。
營地內,數百名赤著上身、皮膚黝黑的武裝分子正在來回巡邏。
他們的眼神麻木而冷酷,彷彿殺戮只是他們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
營地中央那幾排簡易的鐵皮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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