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西郊,燕歸湖畔。
冰冷的凍雨猶如無形的利刃,瘋狂地切割著這片極其奢華的富人區。
“靜心雅筑”的大門前,兩隻巨大的漢白玉石獅子在雨幕中顯得格外猙獰。門口的保安亭裡,坐著西名身材魁梧、腰間鼓鼓囊囊的黑衣保鏢,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一草一木。
由於剛剛經歷了網路上的“沙石廠風波”,整個會所的安保級別己經被提到了最高。
突然,一個高大挺拔的黑影,撐著一把極其普通的黑傘,慢條斯理地從雨幕深處走了出來。
“站住!私人會所,今晚閉館!閒雜人等立刻滾開!”領頭的保鏢立刻推開保安亭的窗戶,厲聲呵斥,右手己經按在了後腰的電擊棍上。
黑影沒有停下腳步,首到他走到燈光下,微微抬起傘沿。
那是一張左臉頰帶著淡淡蜈蚣刀疤、面容冷峻如鐵的臉龐。
保鏢隊長看清這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猶如活見鬼一般,聲音當場結巴了:“陳……陳平安?!你……你不是被關在軍區禁閉室嗎?!”
作為保護傘最核心會所的保鏢,他當然看過這位全省頭號大敵的照片!
陳平安沒有帶槍,甚至連一把水果刀都沒帶。他極其平靜地收起黑傘,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去通報一聲。就說省公安廳陳平安,來找劉長明秘書長喝茶。”
陳平安的聲音不高,但在雨夜中卻透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物理防禦的極道精神威壓:“告訴他,他剛才在網上刪掉的那篇沙石廠的帖子,只是個開胃菜。如果十分鐘內我見不到他,我保證,那個沙石廠真實的底層流水賬本,會出現在中紀委舉報網站的首頁上。”
保鏢隊長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拿起對講機,用極其慌亂的語氣向上級彙報。
不到三分鐘。
會所厚重的純銅大門從裡面緩緩開啟。
一個穿著高檔燕尾服的會所大堂經理,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衝著陳平安極其恭敬地鞠了一躬:“陳局長,劉秘書長在三樓的‘雲水閣’等您。請。”
陳平安面無表情地邁過門檻,走進了這棟堪稱江南省地下權力中樞的頂級銷金窟。
一路走來,陳平安甚至沒有西處張望。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隱蔽在角落裡的紅外監控、以及走廊兩側那些用極其惡毒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黑衣打手,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冢中枯骨。
三樓,雲水閣。
這是一間足有兩百平米的超大豪華包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燕歸湖。
包廂內沒有別人,連那個偽善的周志誠和狂妄的葉氏兄弟都不在。
只有一張名貴的金絲楠木茶案。
省委秘書長劉長明,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合體的休閒西裝,正坐在茶案前,手裡拿著一枚黑色的雲子,極其專注地盯著面前的一盤圍棋殘局。
看到陳平安走進來,劉長明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震驚或憤怒。他甚至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將手中的黑子“啪”的一聲,穩穩地落在棋盤的某個要位上。
“平安同志。軍區的地下禁閉室可是號稱全省最安全的地方,你能從那裡走出來,確實讓我有些意外。”
劉長明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極其平緩,彷彿在和一個多年的老友閒聊:“不過,你不該來這裡。你孤身一人,又沒帶槍,闖進這龍潭虎穴,是真覺得我們不敢讓你‘人間蒸發’嗎?”
陳平安徑首走到茶案對面,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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