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沈南山明白他的意思。
“臣領旨。”
景帝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沈南山走出文華殿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午門的琉璃瓦上，金碧輝煌。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和使命感。
二十天前，他是一個只能寫奏疏的七品小官。
現在，他是一個可以首接向皇帝彙報、可以調動兵力的“特使”。
從文華殿出來後，沈南山沒有立刻回客棧。他先去了一趟錦衣衛的北鎮撫司。
錦衣衛指揮使不在——一個百戶接待了他。沈南山亮出景帝的口諭，百戶的臉色立刻變了，從懶散變得恭敬。
“沈大人有什麼吩咐？”
“我要調錦衣衛小旗劉安歸隊。劉安現在是測繪隊成員，隨周大棍駐紮在居庸關。你派人通知他，讓他立刻到白羊溝待命。”
百戶行禮：“屬下這就去辦。”
沈南山又去了一趟五軍都督府。五軍都督府比兵部更難打交道——這個機構名義上是全國最高軍事指揮機關，但實際上己經成了勳貴子弟的養老院，真正管事的人不多。
沈南山找到了都督府的一個僉事，遞交了景帝的口諭。僉事看完後，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驚訝，然後是不屑，最後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沈大人要調兵？調多少？”
“五百人。步兵三百，弓手一百，火器手一百。從京軍中調。”
僉事的笑容僵住了：“五百京軍？沈大人，京軍的名額不是我說了算的——需要都督大人的批條。”
“特使的口諭可以首接向陛下呈報。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可以請陛下親自下一道旨意。”
僉事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不是怕沈南山——一個七品主事——他是怕景帝。一個能讓七品主事繞過兵部和都督府首接調兵的皇帝，顯然不是一個好惹的皇帝。
“屬下……這就去安排。”
沈南山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些“安排”不會太順利——五百京軍不是小數目，而且是從京城的衛所裡抽調，涉及到軍官的利益和麵子。但至少他拿到了“可以調兵”的許可權——至於兵調得到調不到、調到了能不能用，那就是下一步的事了。
回到客棧後，他開始制定白羊溝的防禦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三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設在白羊溝的西側溝口。溝口只有兩人並行的寬度，是最天然的“瓶口”。他計劃在這裡修建一道木柵欄，配兩座箭塔和一個小型哨所。駐軍二十人，負責預警和遲滯敵軍。
第二道防線設在白羊溝中段的“天然窄口”——這是他實地測繪時發現的，溝壑在這裡突然收窄到只有一丈寬，兩側是陡峭的巖壁。他計劃在巖壁上鑿出射擊孔，部署弓弩手和火銃手。敵軍要透過這個窄口，必須正面衝鋒——而正面衝鋒在狹窄地形中是最愚蠢的戰術。
第三道防線設在白羊溝東側的出口——即瓦剌上次突入居庸關後方的那一端。他計劃在這裡修建一道簡易石牆，配一個哨所和一個物資倉庫。如果前兩道防線都被突破，第三道防線至少能擋住追兵，為居庸關後方的百姓爭取撤離時間。
三道防線，總兵力需要一百五十人到二百人。加上輪換和後勤，總共需要三百人。
他從京軍要五百人，多出來的兩百人就是預備隊和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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