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口的射擊孔裡，十二張弓同時拉滿。
沈南山沒有下令開射——他在等。
等瓦剌騎兵的先頭部隊全部進入窄口。等他們的縱隊拉到最長。等他們以為前面就是一條暢通無阻的山溝。
瓦剌騎兵並不知道窄口兩側的巖壁上藏著人。他們只看到了前面的路——彎彎曲曲的一條溝壑，通向東側的某個方向。第一道防線的木柵欄己經被推倒了，溝壑裡只剩下一些散落的木頭和幾個倒在地上的明軍士兵。
“沒有伏兵！”瓦剌先鋒喊了一聲，蒙語在山谷中迴盪。
後面的騎兵加速了。他們擠成一團衝進窄口，馬蹄聲在巖壁之間來回撞擊，像密集的鼓點。
沈南山數著馬匹的數量。
十。二十。三十。西十。
夠了。
“放！”
十二支箭同時從射擊孔中射出。窄口只有一丈五寬——在這個距離上，幾乎不可能射偏。前排的瓦剌騎兵瞬間倒下五六人，馬匹中箭後失控制翻，把後面的騎兵堵在了溝壑裡。
慘叫聲、馬嘶聲、金屬碰撞聲，在窄口中混成一片。
沈南山沒有給瓦剌騎兵喘息的機會。射擊孔裡的弓手以最快的速度裝箭——他們的箭壺就放在手邊，每一輪射擊只需要三息的時間。
第二輪。第三輪。第西輪。
每一輪都有騎兵倒下。窄口很快變成了一個屠宰場——倒下的馬匹和人體堵住了通道，後面的騎兵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只能在原地擠成一團。
這就是沈南山要的效果。
在平原上，五百騎兵對六十個步兵，騎兵有壓倒性的優勢。但在白羊溝這種地形裡，騎兵的機動性完全喪失了——他們不能展開，不能迂迴，不能衝鋒。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擠在窄口裡，一個接一個地被射死。
瓦剌的百夫長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他用蒙語大聲下令，讓騎兵掉頭撤退。
但己經晚了。
沈南山從石牆上跳下來，跑向窄口北側的天然凹陷——那裡藏著他的預備隊。十個人，五個拿著長矛，五個拿著火銃。
“跟我來！”
他從凹陷處衝出來，繞到瓦剌騎兵的側後方。窄口北側的巖壁並不高——大約一丈——但足以讓他計程車兵居高臨下地攻擊被困在溝壑裡的瓦剌騎兵。
火銃響了。
在這個距離上，火銃的威力遠超弓弩。鉛彈穿透輕甲的聲音清脆而致命。五個火銃手依次開火——每人兩發，十發鉛彈打進了瓦剌騎兵密集的人群中。
長矛手緊隨其後。他們從巖壁上方跳下來，刺向那些還沒來得及掉頭的騎兵。溝壑裡的瓦剌士兵己經亂了陣型——前方的窄口被堵住了，側後方又突然出現了敵人，他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突圍。
慌亂中，有人開始砍馬——他們試圖殺掉戰馬，徒步作戰。但這在溝壑裡更加糟糕——失去戰馬的騎兵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在狹窄的空間裡幾乎沒有任何戰鬥力。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刻鐘。
當最後一面瓦剌旗幟倒下的時候，白羊溝的窄口裡躺滿了人和馬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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