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西個字，但分量足夠了。
黃言官的臉色變了。
但嚴黨沒有退。
黃言官退下之後，嚴鶴鳴出列了。
他現在是侍講，從五品，有資格在朝會上發言。
嚴鶴鳴的措辭比黃言官“文雅”得多——他沒有再提“逾旨”的問題（因為景帝己經親口承認了“劈玉為誓”的事），而是專攻第二條：“私撰地理”。
“沈大人。”嚴鶴鳴的聲音不疾不徐，“您的《九邊新圖》，在下欽佩之至。但有一事，在下始終不解——”
“請講。”
“九邊地圖，涉及國防根本。歷朝歷代，私人不得擅繪。這不是兵部的規章，是大明的律令——《大明律·擅觀天文書》附條：“凡私繪邊防地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沈大人雖奉有測繪之旨，但“旨”是口諭，不是敕命。口諭繪圖，是否符合《大明律》的規定？”
這番話，沈南山一時答不上來。
因為嚴鶴鳴說的是對的——《大明律》裡確實有“私人不得擅繪邊防地圖”的條文。他手裡的“測繪使”身份，是景帝口諭，沒有寫成正式的敕命。
如果沒有敕命，他畫的圖，從法理上說，確實是“私撰”。
朝堂上響起了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于謙出手了。
“嚴侍講說得有理。”于謙從武官佇列裡走出來，聲音洪亮，“但嚴侍講忽略了一件事——”
他轉身面對景帝，雙手一揖——
“臣于謙，以兵部左侍郎之職，現正式題請——請皇上將沈南山“九邊測繪使”一職，補下敕命，使其測繪行為有法可依！”
這句話的厲害之處在於——
它不首接反駁嚴鶴鳴，而是把問題“升級”了。
嚴鶴鳴說“口諭不等於敕命，所以沈南山在“私撰””。于謙說“那就補一道敕命，讓口諭變成敕命，私撰就變成“奉旨”了”。
你挑程式漏洞，我補程式漏洞。
景帝低頭想了想。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嚴鶴鳴的臉色徹底變了——
“准奏。即日起，補下敕命，沈南山“九邊測繪使”一職，著為定例。”
敕命兩個字一齣口，沈南山的“私撰”罪名就不成立了。
但朝會沒有結束。
景帝準了于謙的題請之後，戶部的一個官員又出列了——
這一次彈劾的是第三條：“虛耗國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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