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三年十一月初九，景帝在文華殿朝會上，正式宣佈了“軍戶科舉試行”的旨意。
旨意只有十二個字——
“自景泰西年始，許軍戶子弟參加科舉。試行三年，再議廢立。”
這十二個字，在朝堂上炸了鍋。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嚴鶴鳴。
他現在己經是翰林院侍講學士，從五品升到了正五品，在文官佇列裡排得更靠前了。
“皇上！”嚴鶴鳴出列，聲音又急又亮，“臣有本奏——此事關乎國本，不可輕議！”
景帝看了看他：“講。”
嚴鶴鳴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疏，高聲念道——
“臣聞，太祖高皇帝定製：軍戶、匠戶、灶戶，世世襲業，不得參加科舉。此制己行六十餘年，無人敢議。今沈南山以“測繪使”之職，擅改祖制，其心可誅！”
“臣請——立即收回成命，將沈南山交法司議處！”
這番話一齣口，朝堂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沈南山站在武官佇列的第五排，面無表情。
他在等——等嚴鶴鳴把所有的“理”都講完，再開口。
嚴鶴鳴沒有停。
他接著唸了奏疏的第二段——
“又，軍戶世代為兵，此乃國之根本。若許軍戶科舉，則世兵之制崩矣！他日邊關有警，何人守之？”
“又，科舉乃選拔士大夫之制，軍戶之子，自幼習武，不讀聖賢書，強與民戶之子同場應試，是為不公！”
三個“又”字唸完，朝堂上的附和聲更大了。
沈南山注意到，首輔陳循的表情很微妙——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用一種“看戲”的眼神，在嚴鶴鳴和景帝之間來回掃視。
首輔沒有表態。
這意味著——今天這場仗，首輔想看看沈南山能不能自己打下來。
沈南山出列了。
他走到丹墀下面，跪下，從懷裡掏出了半枚龍紋玉佩——景帝在文華殿劈開的那一枚。
“臣有本奏。”
景帝點了一下頭。
沈南山把玉佩放在地上，開始說話——
“嚴侍講說，臣“擅改祖制，其心可誅”。臣不敢受這頂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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