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黨那邊，反應很快。
當天下午，就有嚴黨的言官在朝房裡放話了——
“軍戶科舉，此事若開先例，則匠戶、灶戶皆會效仿！祖制世業之制，將蕩然無存！”
“沈南山以“實測資料”為名，行“亂制壞統”之實！此人不可不防！”
沈南山聽到這些話，沒有生氣。
他在想一件事——首輔為什麼會在委議中同意“試行一年”？
按道理，首輔是“和事佬”性格——他不想得罪嚴黨，也不想得罪實務派，最好的辦法是“留中再議”，兩邊不得罪。
但首輔沒有“留中”，而是首接“準試行”。
這說明——要麼皇上提前跟首輔打過招呼（“這件事你給我過了”），要麼首輔自己也想試試這個政策有沒有用。
不管是哪一個，對沈南山來說都是好結果。
但“試行一年”不等於“己經實行了”。
後面還有三道坎——
第一道坎：細則制定。
禮、吏、兵三部要在一個月之內，制定出“軍戶科舉試行細則”——誰有資格考、怎麼考、考上之後怎麼脫籍、脫籍之後原來的軍戶怎麼補額……
每一個細節，都有可能被人做手腳。
沈南山知道，嚴黨一定會在三部制定細則的過程中，“技術性拖延”或者“暗中新增限制條款”。
他必須盯緊這件事。
第二道坎：試行期間的破壞。
“試行一年”的意思是——先試一年，看看效果，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但如果在這一年裡，嚴黨暗中使壞，讓試行出漏子（比如串通考官在鄉試中刷掉所有軍戶考生，然後說“你看，軍戶根本考不上”）……
那一年之後，“試行”就會變成“礙難施行”。
沈南山必須在這一年裡，確保至少有三五個軍戶考生能考中。
只要有考中的，“軍戶不能科舉”這個祖制，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三道坎：一年之後的“再議”。
景泰西年試行，景泰五年“再議”。
再議的結果，決定了這件事是“正式定例”還是“暫行廢止”。
沈南山心裡清楚——一年時間，不可能讓軍戶科舉的成效“充分顯現”。
考中舉人的軍戶子弟，需要三年才能考進士。考中進士的，需要六年才能升到五品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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