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父親入閣三年，嚴家在內閣只有兩個席位。但我父親的對手——于謙，在內閣只有一個席位，卻掌握著兵部和都察院的實權。如果將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如果將來朝堂上出現第三股勢力——”嚴鶴鳴把目光轉回來，“對嚴家和我都沒有好處。”
沈南山聽懂了。
嚴鶴鳴在試探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于謙的人”。
如果沈南山是于謙的嫡系——那嚴鶴鳴就需要對他格外小心，甚至可能要聯合其他人來壓制他。
如果沈南山不是于謙的嫡系——那嚴鶴鳴就有拉攏他的可能。
“鶴鳴兄。”沈南山說，“我在兵部做的是實事——測繪地圖、改革軍制、推行軍屯。這些事跟朝堂上的黨爭沒有關係。”
“真沒有關係嗎？”嚴鶴鳴的目光銳利。
沈南山首視他的眼睛：“你覺得——如果我真的是某人的嫡系，我會在朝堂上跟許進說“不如我們坐下來核對線索”？一個黨爭中人，不會主動要求跟對手公開對質——因為對質會暴露自己的底牌。”
嚴鶴鳴沉默了。
他說得對。如果沈南山是于謙的人，他應該在朝堂上否認一切、裝作無辜——而不是主動提出“互相核對線索”。因為核對線索意味著雙方的情報都會攤在臺面上——這對任何一方都是冒險的。
但沈南山敢冒險——說明他確實不怕被核對。說明他的情報是真實的——或者說，他根本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所以——”嚴鶴鳴慢慢地說，“你是一個“獨狼”。”
沈南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嚴鶴鳴看著沈南山，忽然笑了。
這個笑是真的——不是偽裝的、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敬佩的笑。
“南山兄。”他說，“我以前小看你了。”
沈南山放下酒杯：“你現在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嚴鶴鳴說，“你不是你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朝會那天——你讓周大棍故意去買鐵鉤子和營造法式。你是想讓許進相信你在策劃攀城——對吧？”
沈南山沒有說話。
“然後你在桌上放了那段“城南庫房初五”的草稿——讓柳如煙偷看了。許進的人在庫房蹲了一天，什麼都沒等到。”
沈南山依然沒有說話。
“你從頭到尾都知道柳如煙是許進的人。”嚴鶴鳴的聲音更低了，“你故意讓她接近你——然後透過她向許進傳遞假情報。”
沈南山抬起頭，看著嚴鶴鳴。
嚴鶴鳴的眼睛裡有三種情緒——震驚、佩服、和一絲恐懼。
“你怎麼知道的？”沈南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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