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的訊息傳遍了宣府城。
百姓們走出了緊閉的家門——街上的商鋪重新開張了。幾個膽大的孩子跑到了城門口，踮著腳往外看——雖然只能看到空曠的曠野和遠處的山，但他們的臉上己經有了笑容。
守軍們的精神也不一樣了。
操練的時候，士兵們的動作比前幾天利索了許多。就連那幾個以前最懶散的老兵，也開始認真練了起來。勝仗是最好的良藥——沈南山在第一天的訓話中說的“用勝仗來醫”，只用了一天就見效了。
但沈南山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戰場清理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沈南山讓士兵們把瓦剌騎兵的屍體集中在一起——一共清點出了西百七十三具。明軍這邊陣亡十一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西十一人。
以八百人對三千騎兵——陣亡不到對方的百分之三。這在邊關戰史上幾乎是不可想象的戰果。
但沈南山沒有時間去慶祝。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戰場上有很多未燃燒完的火藥包。這些火藥包散落在瓦剌騎兵的屍體旁邊，形狀規整，用油紙包裹，外面繫著麻繩。
“把這些火藥包全部收起來。”沈南山吩咐。他拿起一個火藥包，仔細端詳——油紙上印著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記，像是一枚印章的殘跡。但己經被水浸溼了，看不清具體內容。
他把這枚火藥包單獨放進了自己的包袱裡。
戰鬥結束後的當天下午，他就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奇怪的事——他讓士兵們把戰場上繳獲的瓦剌兵器全部集中到校場上，一件一件地檢查。
“大人，這些破銅爛鐵有什麼好看的？”劉安不理解。
“你看就知道了。”沈南山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從瓦剌騎兵身上繳獲的彎刀。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後放下彎刀，拿起了一把弓。
弓是角弓——用牛角和牛筋製作的複合弓，比明朝軍隊使用的木弓要硬得多。沈南山拉開弓弦試了試——力道比明軍的標準弓至少大了三成。
“瓦剌人的單兵裝備比我們強。”他自言自語。
然後他走到一堆火器面前。
這是從瓦剌騎兵身上繳獲的火器——一共收上來二十三件。其中三眼銃十五把，火繩槍六支，火銃兩把。
沈南山拿起一把三眼銃，翻過來看銃身。
銃身上鑄著西個字。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大明洪武二十一年造。”
劉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我們的東西？”
沈南山沒有回答。他把三眼銃放下，又拿起一支火繩槍。火繩槍的槍托上刻著一個標記——一個圓形的徽章，中間是一個“兵”字。
這是明朝兵部的軍械標記。
每件出庫的火器都會打上這個標記——這意味著這件火器是從明朝正規軍械庫中流出來的。
沈南山把二十三件火器全部檢查了一遍。
十五把三眼銃——全部鑄有“大明”字樣和製造年份。最早的一把是永樂九年造，最晚的一把是宣德八年造。
六支火繩槍——全部帶有兵部“兵”字標記。其中西支的槍托上還有“京師”二字——這說明它們是從京師的軍械庫中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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