鷂子嶺伏擊戰是在六月十七日的凌晨打響的。
沈南山花了十天時間做準備。這十天裡,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派出三批斥候,晝夜不停地監視宣府城外三十到五十里範圍內的所有瓦剌騎兵動向。斥候每兩個時辰換一次班,保證二十西小時都有人在盯著。每一批斥候都帶著沈南山親自畫的地圖和標記好的聯絡暗號,發現敵情就在地圖上標點,然後用信鴿把訊息傳回宣府。
第二件事:在鷂子嶺兩側的山坡上挖了三道壕溝,壕溝前面堆了土牆,土牆上插了削尖的木樁。這些工事都是在夜間做的,白天停工,用樹枝和草皮遮蓋。十天下來,鷂子嶺兩側的山坡上多了三道看不見的殺陣。
第三件事:選了五十個最精銳的騎兵。這五十個人是從宣府各衛所裡挑出來的,每一個都是騎射好手,每一個都在邊關打過至少三年的仗。趙鐵柱親自帶隊,每人配兩匹馬、三壺箭、一把橫刀和三天的乾糧。
六月十六日夜裡,趙鐵柱帶著五十個騎兵出了宣府城。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一條只有牧民才知道的山間小路,摸到了鷂子嶺。
鷂子嶺果然如沈南山所說。兩面是山,中間是一條窄道。窄道大概兩丈寬,只容兩騎並行。窄道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雜草,視野很好,適合埋伏。
趙鐵柱讓人馬都藏好,然後等著。
六月十七日凌晨,天還沒亮。
斥候傳來訊息:一隊瓦剌騎兵,大約一百五十人,從東北方向朝鷂子嶺過來。他們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趕路回家。
趙鐵柱趴在山坡上,透過灌木的縫隙看著山下。
月亮己經落下去了,天很黑。但他能聽到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那聲音很沉悶,像鼓點一樣敲在地面上。
他數了數,一百二十三騎。比斥候說的少了一點。可能有人掉隊了。
這隊瓦剌騎兵沒有任何警惕。他們騎得很散,有的在馬背上打瞌睡,有的在低聲聊天。他們剛完成了一次騷擾任務,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們己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了,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麻煩。
所以當他們進入鷂子嶺的窄道時,沒有人抬頭看一眼山坡。
趙鐵柱等他們全部走進了窄道,才舉起了手。
他的手舉了三息。
然後放下了。
三聲短促的哨子響過之後,鷂子嶺兩側的山坡上忽然亮起了火光。不是一兩點火光,而是幾十點火光同時亮起來。那些火光是在壕溝後面的土牆上點著的,火把綁在木樁上,一瞬間把整個窄道照得通亮。
瓦剌騎兵的反應很快。走在最前面的人立刻勒住了馬,後面的騎兵也跟著停了下來。有人拔刀,有人搭箭,有人在喊叫。
但他們的馬被擠在窄道里,兩丈寬的路塞了一百多匹馬,根本轉不了身。有的馬受驚了,開始嘶叫踢蹄,把後面的馬撞得東倒西歪。
混亂。
趙鐵柱等的就是這個混亂。
“放箭。”
五十個精銳騎兵同時鬆開了弓弦。
第一輪箭雨從山坡上傾瀉而下,像一群黑色的蝗蟲。箭矢穿過火光照亮的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扎進了窄道里擁擠的人馬之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瓦剌騎兵中有幾個反應快的,試圖掉頭往回跑。但窄道後面也己經被堵住了。趙鐵柱在出發前就讓十個人繞到了窄道的另一頭,用樹幹和石頭堵住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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