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轉過身去扶蕭韻上了車。
臨上馬車之前，他回頭看了錦書一眼。
眉頭微微擰著，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那眼神里有歉意，但也僅僅是歉意。
然後他轉回頭，掀開車簾，跟著蕭韻鑽了進去。
車簾落下來，遮住了兄妹二人的身影。
車廂裡很快傳出蕭韻清脆的笑聲：“七哥你這車上怎麼一股藥味？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錦書站在踏凳旁邊，手裡還提著裙襬，指尖涼得有些發僵。
她倒覺得落得自在。
不用和他同乘一輛車，不用被他箍在懷裡，不用聞他身上那股松柏混著酒氣的氣息，正好清淨。
她轉身就準備去找小桃子，和另外幾個侍女一起擠後面那輛青布小車。
誰知剛走了兩步，一隻手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許柔站在她身後，臉上掛著那副溫婉和善的笑。
燈籠光照在她臉上，把那笑容映得又柔和又真誠，可錦書總覺得那笑底下藏著什麼東西，像冰面底下的暗流。
許柔的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像是在和自家姐妹說話。
“書玉姑娘，坐我的車吧。後面那輛太擠了，咱們順路說說話。”
錦書心裡咯噔一下。
這位表小姐是蕭宸內定的姨娘。
方才還打著夫人的旗號，當著眾人的面把她定性為“通房”，算起來兩個都是蕭宸屋裡的人。
可錦書不傻。
她在郡王府待了那麼多年，雖說不爭不搶性子淡，可府裡那些彎彎繞繞她不是沒看過。
這位表姑娘看著面善，可從見面到現在，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給她畫圈。
先是用“通房”二字定她的身份，現在又親親熱熱地拉她同車。
和她坐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錦書微微笑著推脫：“奴婢不打攪表姑娘了，同小桃她們一起坐後面的車就好。”
話還沒說完，許柔身邊的侍女錦繡己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來，一隻手拉住錦書的胳膊，一隻手虛虛地扶著她的後背，嘴上說著“書玉姑娘莫要見外”。
手上卻用了不小的力氣，半推半拽地把錦書往許柔的馬車上帶。
許柔的馬車也是一輛寬敞的朱輪華蓋車，車廂裡頭鋪著軟墊，燻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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