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可此刻梅姐姐卻在這輛花車上。
縱使京城民風開化，高官府中的妾室也絕不可能這樣濃妝豔抹地乘著花車在街頭遊街。
錦書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扯了扯身邊那個侍衛的袖子，指著正在緩緩駛遠的花車問道。
“這花車是誰家的？”
侍衛正背對著她擋著擁擠的人群，聽見她問話，微微側過頭來抬高嗓門答道。
“這是煙雨館的花車。”
煙雨館。
錦書在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
又問：“什麼是煙雨館？為什麼要這樣出來遊街？”
那侍衛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窘迫。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趟，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往錦書臉上落。
旁邊另一個年紀小些的侍衛更是漲紅了臉，假裝在專心致志地擋人，耳朵根都燒透了。
錦書看著他們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其實己經猜到了大半。
看那些女子在車上的姿態，那些輕佻的眼神，那種若有若無的撩撥，還有旁邊那些男人投去的目光。
不是欣賞，不是驚豔，而是一種讓錦書覺得渾身不舒服的黏膩和輕浮。
再加上花車頂上那個“煙雨館”的名號。
正經人家的府邸，哪會叫什麼館。
她雖然從小被養在郡王府的高牆裡頭，沒見過多少世面，可她不是傻子。
這應該就是旁人口中的青樓了。
可錦書怎麼都不敢相信。
梅姐姐不是青樓女子。
她們梅蘭竹菊西位是從小在郡王府長大的。
和琴棋書畫一樣，都是郡王府精心教養的姑娘。
她知道郡王府養這些女孩子是做什麼用的。
她也知道自己將來大抵也逃不過被送出去的命運。
可郡王府雖是沒落的宗室，對這些女孩子卻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她們自小就有專人教讀書寫字、彈琴作畫，教的都是正經東西，規矩比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還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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