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黃昏時分,錦書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最先看見的是頭頂那頂繡著暗雲紋的床帳,然後看見蕭宸坐在床前。
一隻手撐著下巴正在打盹,聽見她翻身的聲音立刻就睜開了眼。
錦書的燒退了些,額頭上摸著不像早晨那麼燙手了,可還是發著低燒,整個人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小桃子端來藥粥,是鄭嬤嬤讓人用小米和紅棗熬的,熬得又稠又糯。
蕭宸扶著錦書靠在床板上,拿起勺子親自喂她吃。
可錦書吃了第一口,剛嚥下去,胃裡就翻江倒海地往上湧,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吐在他剛換的乾淨袍子上。
蕭宸看都不看袍子上的汙漬,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又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柔聲說再吃一口,就一口,不吃東西怎麼好得了。
錦書含著眼淚又張嘴接了,結果還是一樣,吃了就吐。
反反覆覆好幾次,一頓飯餵了小半個時辰,真正嚥下去的還沒有吐出來的多。
人燒了一天一夜,又一口東西都吃不下去,躺在床上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她的手腕越發細了,臉色白得和枕頭的顏色差不多,嘴唇乾裂起皮,眼窩也陷下去了幾分。
蕭宸急了。
蕭宸讓周安首接拿了他的名帖去請太醫。
太醫是宮中太醫院的院判,專給皇帝和娘娘們看病的,等閒公侯府邸輕易請不動。
可蕭宸的名帖遞進去,太醫院二話沒說就派了人。
太醫來了之後還是和上午那位老郎中一樣的說法。
風寒入體,憂思過甚。
太醫比老郎中多說了一句:“風寒尚且好治,幾副藥下去,退了熱養幾日便無大礙。
可這憂思之症,乃是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全在病人自己。
七公子不妨多開解開解姑娘,讓她把心結散了,或許好得快些。”
蕭宸謝過太醫,讓周安把人送出去,又讓人去抓了藥。
暮色重新降臨,屋子裡掌了燈。
燭火跳了兩跳,把錦書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蕭宸坐在床邊,把錦書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裡。
她還在發著燒,身子燙得像個小火爐,可她自己卻在打寒顫,牙齒磕得咯咯響。
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鄭嬤嬤小時候哄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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