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那個不停噗噗吹著泡泡的小東西，表情像是被人遞了一顆壞掉的酥糖。
他咳了一聲，把手背到身後：“你抱著玩吧。”
錦書膩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是“堂堂大將軍連個孩子都不敢抱”。
然後低頭對著小全兒又笑了起來，那笑聲比方才還要清脆。
蕭宸轉身吩咐丫鬟，“去主屋，把那盒糕點拿來。”
丫鬟應聲離開。
他就站在旁邊，看錦書不停地逗小嬰兒笑。
小全兒伸手去抓錦書的頭髮，錦書任他把自己的頭髮攥在肉嘟嘟的小手裡，還低下頭去用額頭蹭他的小腦袋。
蕭宸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地就泛起一股酸澀。
丫鬟把糕點端來之後，錦書把小全兒遞到旁邊丫鬟的懷裡，起身走過來。
她從碟子裡拈了一塊棗泥山藥糕，咬了一口，眉眼舒展開來，笑著轉身對蕭宸說：“這個味道真好，甜而不膩。”
她把那塊糕吃完，又說了句，“謝謝七公子。”
蕭宸被她這一句給驚住了。
錦書跟他說話的句式他很熟悉。
要麼是“不用你管”，要麼是“你離我遠點”，要麼是“我要回禹州”。
謝謝這兩個字，在她的腦子裡好像壓根兒就沒有收錄過。
可今天她說了，還是笑得這樣甜對著他說的。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心裡頭像是有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水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錦書把碟子裡的糕點一塊一塊地往旁邊的丫鬟手裡塞。
幾個丫鬟接了糕點又不敢當著蕭宸的面吃，一個個拿在手裡不停地偷瞄他。
蕭宸撂下一句“你們玩吧”，轉身就走了。
他走出去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
錦書正掰了一小塊糕點塞到小全兒嘴裡，小全兒沒牙的嘴叭叭地嚼著，糊了一臉的糕屑。
錦書笑得彎了腰，幾個丫鬟也湊上去逗他，一群人笑成一團。
錦書站在那群年輕姑娘中間，笑得比春日還要明媚。
蕭宸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丫鬟們這才開始吃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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